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她想起这一年来,自己跑遍了多少部门,递了多少份申诉材料;想起那些冰冷的“证据不足,不予受理”,想起法官漠然的脸,想起张彪在法庭上那副嚣张的模样。
原来,自己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奔波,都只是一场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沈家。推开门时,沈父沈母正坐在沙发上,对着沈妍的照片发呆。看见她,老两口的眼圈瞬间红了。林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母走过来,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凉得吓人。“小茉,孩子,我们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别哭,也别再折腾了,好吗?……那些人……他们有钱有势,惹不起。我们老了,现在只想守着你,还有这张照片,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你也别太伤心了,啊,好好的陪着我们,行不行?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沈父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林茉的耳朵。“小茉,你妈妈说的对,阿妍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出什么事儿的,我们以后就好好的。”
林茉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们眼底的绝望和认命。
她没有说话,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成了一片荒芜的冻土。
那天下午,她去了见了陈乐,说了很多,都是关于她和沈妍的过往。陈乐也极有耐心,静静的听着。
最后,她摸了摸陈乐的头,带着哽咽,轻声说:“乐乐,你要好好的,替……替她,好好的活着。”
陈乐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嗯,林茉姐姐,你也是,你也要好好的。”
林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离开陈乐家后,她去了劳务市场。找了当地几个眼神凶狠的小混混,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放在他们面前。
“帮我办件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明天,有一个叫张彪的人出狱,把他绑到城东景和小区,23楼的天台。”
小混混们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空洞的女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茉转身离开,走在深秋的风里。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像是在为一场迟了一年的审判,奏响序曲。
她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阿妍,我马上就能来陪你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