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走的那天，窗外飘着入冬的第一场雪。林茉看着沈妍的照片，指尖冰凉地抚过沈妍腕间那条月亮吊坠的项链，眼泪无声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葬礼过后，林茉递交了辞职信。主管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叹了口气劝她：“别跟自己过不去，留条后路。”林茉只是摇了摇头，将桌上那张两人并肩笑着的合照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从那天起，林茉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件事——上诉，和守着沈家父母。

她把自己埋进了厚厚的案卷里。曾经整洁的出租屋，如今堆满了泛黄的法律条文、申诉材料和证据复印件。台灯的光昏黄而固执，夜夜亮到天明，映着她伏案疾书的身影。她几乎跑遍了检察院、□□局，磨破了鞋底，说哑了嗓子，每一次满怀希望地递上材料，换来的都是冰冷的“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驳回的通知书一张张堆在桌角，像一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山。无数个深夜，林茉都会对着沈妍的照片喃喃自语：“他们说证据不足，放心……这公道，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的，一定。”

她没有垮掉。因为沈家的灯，还在等她。

每个周三的下午，林茉都会拎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去沈家。沈母的头发全白了，整日坐在沙发上，盯着沈妍的照片发呆；沈父的背更驼了，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是掩不住的苍老和憔悴。

林茉会挽起袖子，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给沈母揉揉肩，陪沈父说说话。她从不提上诉的事，只捡些轻松的话说——楼下的月季开花了，超市的鸡蛋降价了，她学着做了沈妍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母握着她的手，泪水一次次打湿她的手背：“孩子，别熬了，妈知道你苦……我们也一样苦。”

林茉总是笑着摇头，替她擦去眼泪：“爸妈，我没事儿。有你们陪着我呢。”

可转过身，她却在楼道里捂着脸，无声地痛哭。

林茉看着墙上沈妍笑得明媚的照片，慢慢挺直了脊背。

长夜漫漫，她提着一盏孤灯，走在替故人昭雪的路上。一步，一步，从未停歇。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在林茉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在菜市场买菜时，听见旁边两个大妈闲聊。“听说没？那个姓张的，就是一年前□□小姑娘的那个，在牢里表现好，要提前放出来了！”

“啧啧，造孽哦，那姑娘多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

“就是说啊。”

后面的话，林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手里的芹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弯腰捡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提前释放？

呵，提前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