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璆安抹掉匕首上的血迹，抬头看向第二个哨点。那是个站在高处瞭望的家伙，手里还端着把步枪。他没急着动手，而是捡起地上的石子，屈指一弹。石子精准砸在瞭望哨脚下的铁皮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瞭望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探着身子往下看。

就是现在……

时璆安的身影骤然窜出，踩着榕树的虬结树根借力，竟直接跃到了瞭望台的边缘。他左手扣住栏杆，右手的匕首已经刺出——不是要害，却是肩膀的关节处。

“呃！”瞭望哨疼得浑身一颤，步枪脱手的瞬间，时璆安已经翻身跳上瞭望台，手肘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混着闷哼，在雾里格外刺耳。他没停手，反手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栏杆上撞去，一下，两下，直到对方彻底昏死过去。

这时，正门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是裴彧和叶骁风也得手了。

时璆安猫腰跑过去，正撞见裴彧把最后一个守门人拖到墙角。那守门人脖子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是被他一记锁喉撂倒的。

“干净利索。”裴彧瞥了眼时璆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很快皱起眉，“注意伤口。”

时璆安没应声，只是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遮住背上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

厂房里的划拳声还在继续，没人知道，他们的末日，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外围的三个暗哨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时璆安他们扒下那些守卫的迷彩服套上，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接过裴彧递来的步枪，帽檐压得极低。

正门的三个守门人，正百无聊赖地倚着门框聊天。赵峰带着两个队友，借着榕树的掩护摸过去，一人一个锁喉，干净利落。他们也换上守门人的衣服，扛起他们的步枪，大摇大摆地靠在了门框上。

厂房里的喧闹更清晰了，酒瓶碰撞声、女人的笑闹声混在一起。那个西装头目正站在酒桌中央，举着酒杯高呼：“等这批货出手，我们就去曼谷享福！”

“呜……”

“老大万岁！”

迷彩服的布料蹭着时璆安后颈的伤痂，有点痒。他和裴彧一左一右倚在厂房门框上，听着里面划拳碰杯的喧嚣，眼底淬着同一片冷厉。

裴彧抬手，对着身后的队员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身后，二十多名队员和武警已经分批换上了守卫的衣服，分散在门窗两侧的阴影里，匕首藏在袖口，枪口压得极低。

“走。”裴彧的声音裹在晨雾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两人先抬脚迈入厂房，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被屋里的喧闹盖得严严实实。靠近门的两个打手正背对着他们灌酒，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裴彧左手捂住最边上那个打手的嘴，右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对方刚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他膝盖顶弯了腰，匕首抵住咽喉拖到暗处。时璆安那边更干脆，一记手刀劈在打手的颈动脉上，那人连挣扎都没有，直挺挺地瘫了下去。

动静没惊动任何人。

厂房深处，酒桌旁还围着七八个守卫，有人搂着女人笑，有人举着酒瓶叫嚣。裴彧打了个手势，两侧阴影里的队员立刻鱼贯而入，像一道道鬼魅的影子。

一个靠在柱子上抽烟的守卫察觉到不对，刚转头，就被身后的叶骁风捂住嘴按在墙上，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他的挣扎瞬间僵住。

酒桌旁，一个光头打手刚站起身想去撒尿，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赵峰从侧面踹中膝弯。他“扑通”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抬头，叶骁风的手肘已经狠狠砸在他的面门，鼻血混着眼泪涌出来，整个人瞬间昏死过去。

时璆安盯上了那个站在酒桌旁警戒的瘦高个。对方手里攥着枪，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他没硬来，而是端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故意弄出“哐当”的碰撞声。

瘦高个立刻转头看过来，枪口对准了声音来源。时璆安借着酒桌的掩护滑过去，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上掰。枪声擦着屋顶的铁皮飞过，震得人耳膜发疼。

瘦高个的脸瞬间白了，刚想喊人，时璆安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手里的枪哐当落地，被他反手夺过，枪口直接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枪声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酒桌中央的人。

有人刚站起来想骂娘，就被暗处窜出来的队员捂住嘴拖走。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二十多把枪口已经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警察！都蹲下！”裴彧的吼声炸响在厂房里，震得喧闹戛然而止。

时璆安一脚踩住手边一个想摸刀的打手的手腕，听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看着对方疼得扭曲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酒桌中央的西装头目听到枪声骤然抬头，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手往桌下猛地一捞，竟摸出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指门口的时璆安。

“敢坏老子的好事！”头目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时璆安的肩膀飞过，“砰”地打在身后的铁皮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酒桌旁的亡命徒们反应极快，瞬间掀翻桌子当掩体，哗啦啦的酒瓶碎裂声里，十几把枪齐刷刷掏了出来。子弹像雨点般扫向门口，打得时璆安他们不得不缩回门框后，厚重的铁皮门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混着铁屑簌簌往下掉。

“妈的，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人啊！”叶骁风闷吼一声，反手将身边的小孙按在地上，自己的胳膊却被流弹擦伤，血瞬间渗了出来。

时璆安贴着墙根疾冲，背上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他瞥见一个光头打手正探身瞄准裴彧，瞳孔骤缩，抬手就将腰间的匕首掷了出去。匕首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光头的手腕上，那人惨叫着松手，手枪哐当落地。

就在这一瞬，裴彧猛地翻身跃起，迷彩服的衣角在枪林弹雨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左手拽住一个扑过来的打手，右手攥拳狠狠砸在对方的咽喉上，那人闷哼一声，像条死鱼般瘫软在地。裴彧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都停手！”裴彧的吼声裹着枪声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们跑不掉！”

头目却像是疯了，红着眼嘶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双！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一枚手榴弹就被他从桌下扔了出来，冒着青烟的弹体在地上骨碌碌打转，朝着裴彧的方向滚去。

裴彧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时璆安拽住他的胳膊往侧面猛拉，两人重重撞在墙上的同时，手榴弹“轰”地炸开。

热浪裹挟着碎片扑面而来，裴彧下意识将时璆安护在身下，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几块弹片，鲜血瞬间浸透了迷彩服。他咬着牙抬头，看着头目狞笑着再次举起枪，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里面瞬间乱作一团，时璆安一眼就瞥见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头目，正想从后门逃窜，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