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的红头文件加急送到总队时,时璆安正盯着桌上的假药盒出神——谁也没料到,那个顶着“省级重点医疗企业”光环、常年霸占公益捐赠榜单的赛诺维科生物医药,会是这起假药案的始作俑者。
“通知经侦、药监部门,联合行动!”陆辰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冷厉,“手续我来办,你们现在就去!”
警车鸣着警笛,径直开进赛诺维科生物医疗公司位于高新区的新产业园。大门口的保安刚想拦,看见车窗里递出的搜查令,瞬间白了脸,哆哆嗦嗦地升起了栏杆。
办公大楼里一派光鲜景象,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员工们穿着挺括的西装穿梭忙碌,墙上挂着“诚信为本医者仁心”的金字标语,和后院仓库的肮脏形成刺眼对比。
搜查令的红章在冷光灯下泛着刺目的光,“我们是刑侦总队的,现在依法对贵公司进行搜查!”裴彧一挥手,专案组的人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封锁研发楼,一路直扑仓储中心。
张总脸色煞白地追在后面,嘴里还在强撑:“沈总,你这是干什么?你们不是来谈合作的吗?!”
裴彧扯下伪装,警徽在胸前熠熠生辉:“张明,我们是刑侦总队的。现在怀疑赛诺维科生物医药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医疗器械、走私假药原料,这是搜查令!”
仓储中心的卷帘门被猛地拉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扑面而来。角落里那批被张启明刻意遮掩的货物,此刻正暴露在众人眼前——外包装是赛诺维科生物医药的正品盒子,拆开后,里面的“精密仪器”全是用残次零件拼凑的假货,旁边还堆着几桶没有任何标识的原料药,正是技术科鉴定的假药核心成分。
“把这些全封起来!”裴彧冷声下令,目光扫过仓管员惊慌失措的脸,“谁负责这批货的入库?!”
裴彧领着队员冲进总裁办公室,正在签文件的老总脸色骤变,猛地把桌上的合同往抽屉里塞:“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正规企业,有省里发的资质——”
“资质?”时璆安冷笑一声,把假药鉴定报告甩在他面前,“用工业淀粉冒充抗生素,伪造冷链运输资质,还利用盗窃村村民当搬运工,这就是你们的‘正规’?”
时璆安刚把仓库搜出的假药样品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那老总就突然变了脸色,谄媚的笑容挤掉了刚才的惊慌:“警察同志,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摸向办公桌下的保险柜,指尖抖得厉害,“您看我们公司好歹是省里的标杆企业,这点小纰漏,不至于闹到满城风雨吧?”
时璆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总见状,咬了咬牙,从保险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时璆安手里塞:“这里面有五百万,警官您拿去喝茶。这事咱们私下了结,我保证立刻销毁所有假药,再也不碰这门生意,行不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哀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也算给省里留个面子。”
时璆安的手指攥得咯吱作响,目光扫过那张烫着金边的银行卡,又落回老总那张写满贪婪的脸上,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寒意。
“活路、面子?”他猛地抬手,银行卡“啪”地一声被拍在桌上,“那些躺在ICU里的患者,谁给他们留活路?那些被你们当棋子耍的人,谁给他们留面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老总整个人罩住。“赛诺维科生物医药?用他人性命,赚黑心钱财!”时璆安的声音字字如刀,“五百万?你这钱上沾的,是病人的血,是村民的愚昧,你觉得我敢收?”
老总被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腿肚子撞在办公桌角,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半点血色都没了:“警察同志……你别太较真……大家都是混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