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在国内的窝点,到底藏在哪里?”裴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儿子的命,是被他攥在手里的没错,但你也帮他瞒了这么久,害的多少家庭妻离子散,这笔账,你得还。”
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过了足足十分钟,老陈才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虎爷在国内有三个窝点,第一个点,在北城郊的废弃罐头厂,仓库最里面的暗格里,有伪造的护照和印章;第二个点,是城南旧货市场的三号摊位,下面有个地下室,藏着一部分现金;第三个……第三个在滨江小区的地下车库,车位号是B07,里面有个改装过的保险柜,钥匙在他情妇的首饰盒里。”
裴彧示意身旁的记录员把信息记下来,又追问:“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老陈摇了摇头,颓然靠在椅背上:“没了……就这三个,还都是我亲自去布置的。”
……
李伟坐在审讯椅上,和老陈不同,他从进来开始就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对面的时璆安。
时璆安目光冷冽,手里捏着那份他删除资金记录的操作日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李伟,你在技术部待了五年?队里对你不薄,为什么要帮虎爷销毁证据?”
李伟的嘴唇哆嗦着,双手绞在一起:“我……我是被逼的,虎爷抓了我姐姐,他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我姐姐卖到缅北的赌场……”
“所以你就一次次删除他的犯罪记录,帮他掩盖资金流向?”时璆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包庇,多少受害者家破人亡?”
李伟猛地低下头,眼泪砸在审讯桌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时警官,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她是被虎爷骗去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时璆安深吸一口气,“想救你姐姐,可以。”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坤沙情妇被抓捕的现场,“他的情妇已经落网了,并且交代了虎爷还有一个秘密藏身点,是用来安置被他控制的人质的,你是不是知道在哪里?”
李伟的身体一僵,抬头看向时璆安,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给你机会。”时璆安的声音放缓了些,“说出来,不仅能帮你姐姐,还能减轻你的罪责。你也是警察,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李伟咬着牙,纠结了半晌,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在……在北郊的林场,有个废弃的护林站,里面被改造成了关押人质的地方,我姐姐就在那里!虎爷安排了两个人看守,门口有监控,还有……还有电网,晚上十点会断电半小时,那是唯一能进去的机会!”
“护林站的具体位置?”江熠追问。
“从林场大门进去,往西边走两公里,看到一棵歪脖子树,旁边的小路走到底就是!”李伟急声道,“时警官,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一定要救我姐姐!”
时璆安站起身,将笔录递给他签字,声音沉肃:“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会立刻派人去救人。但你犯下的错,也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李伟点头,颤抖着签下名字,眼泪模糊了视线。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刺眼,却照不亮他心底那条早已偏离正义的歧路。
裴彧接到时璆安的电话时,正带着人赶往城郊罐头厂。他听完汇报,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通知特警队,立刻集合,兵分四路,端掉所有据点,营救人质!”
警灯再次划破长空。
夜色如墨,城郊林场的风裹着松针的寒意,刮得人脸颊生疼。
特警队队长秦峰蹲在歪脖子树下,夜视仪的绿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耳机里传来裴彧的声音,沉稳如定海神针:“十点整,护林站电网断电,三分钟窗口期,必须速战速决。”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后二十名特警队员立刻绷紧身体,战术靴踩在落叶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十点的钟声刚响,护林站围墙上的电网指示灯骤然熄灭。
“行动!”
秦峰一声低喝,队员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分三路包抄。一组架起便携梯,悄无声息地翻上围墙;二组贴着墙根,摸到正门两侧;三组则绕到后方,盯着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