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西郊工地。
西郊工地是个烂尾楼项目,几栋半截子工程孤零零地立在荒地里,风穿过钢筋水泥的骨架,发出呜呜的响声。
赵峰带着一队人赶到时,天已经擦黑了。工地的大门虚掩着,门口的保安室里空无一人,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人刚走不久。
“分成三组,一组守大门,二组搜东侧烂尾楼,三组跟我去西侧仓库!”赵峰压低声音下令,队员们立刻散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西侧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建材,赵峰打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突然停住——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正是战术靴的纹路,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的一个集装箱旁。
他抬手示意队员噤声,慢慢靠近集装箱。集装箱的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
“……钱到手了吗?虎爷那边怎么说?”是老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
“爸,再等等,虎爷说只要我们躲过这几天,就送我去国外做手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虚弱又急切。
赵峰的心猛地一沉,刚要下令冲进去,集装箱的门突然被猛地拉开!老陈手里攥着一把军用匕首,眼神凶狠得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身后是他虚弱的儿子。
“别过来!”老陈的声音嘶哑,“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队员们立刻举枪瞄准,却不敢轻举妄动。赵峰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柔和:“老陈,放下刀,你的儿子我们可以帮你治。虎爷已经被盯上了,他保不住你们的!”
“帮我?”老陈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帮不了我?”他已经完全失控了,握着匕首的手狠狠用力,却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裴彧带着人赶来了。
裴彧走到赵峰身边,目光落在老陈苍白的脸上,沉声道:“老陈,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们抓住沙坤在国内的余党,你儿子的治疗费,我来出。你儿子没错,不该为你的错误买单。”
老陈看着裴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真诚。他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儿子瘫软在他怀里,虚弱地喊了一声“爸”。老陈抱着儿子,突然号啕大哭,哭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一只迷途的孤狼,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老陈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夕阳正贴着烂尾楼的钢筋骨架沉下去,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没挣扎,只是反复念叨着:“裴队,我儿子的病……就拜托你了……”
裴彧示意队员把人押上车,转身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陈阳。”年轻人的声音细若蚊蚋,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缅北那家医院,是沙坤用来攥住你们的筹码。”裴彧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医院的肾内科专家,明天就能安排你入院检查。”
陈阳猛地抬头,眼里涌满了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时璆安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屏幕上跳动着刚破译的加密信息:“裴队,沙坤的人要在今晚十点,在港口废弃码头的三号仓库交接批赃款,接应的船是‘渔歌号’。”
裴彧站起身,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七点,赵峰,你带一队人,把陈阳送回总队保护起来,顺便再审老陈,问清楚交接的具体暗号和人员特征。”
“是!”赵峰应声,立刻安排人手。
裴彧转向剩下的队员,声音铿锵有力:“其他人,跟我去码头布控!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港口的风比别处更烈,带着咸腥的潮气,刮得人脸颊生疼。废弃码头的三号仓库隐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陆霆带着队员潜伏在仓库周围的集装箱后,夜视仪的绿光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