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吓到了,那个三十岁的小伙子,被他问得眼圈都红了,垂着头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如果时璆安知道裴彧的这些话,肯定要说一句,‘哈?你才被吓哭了,我们的裴大队长似乎是忘记了刚才天台上的风有多大吧。’
裴彧蹙着眉,脚步顿了顿。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审讯时的样子,带着一股狠劲,一不留神就会收不住。这个队里的人都知道,还没少拿这事调侃他,可那小子毕竟还是一新人。
刚才我凶不凶啊?到底是一个新人,他不会被我吓坏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愣。他一个在刀尖上滚过的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觉得他凶不凶?
他站在台阶下,抬头望了望,犹豫了几秒,转身就往旁边的巷口走。巷口里有家老字号的扁食店,是他刚来总队时,老陆带他去的,皮薄馅大,汤头鲜得不行。
他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要了两碗扁食,“老板,两碗扁食,加辣,再来一笼蒸饺,都打包。”
“好嘞。裴队长,您稍等啊”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对裴彧说道。
塑料盒里装着热乎的食物,隔着层薄薄的塑料袋,暖意透过指尖漫上来。时璆安拎着袋子往回走,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些。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看到时璆安已经回去了,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来休息室一趟,我有点事。
发完消息,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打包袋,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
凶不凶的先不说了,先让这他吃口热乎的。
时璆安来到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再次被盘问的打算了。
没想到看见裴彧拎着打包袋站在桌旁,他猛地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
刚才还在逼问他的裴队,此刻正弯着腰把扁食和蒸饺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连筷子都被摆得整整齐齐。
“愣着干什么?坐啊。”裴彧抬眸看他,语气透着一丝丝的温柔,“你肯定还没吃饭吧,坐下吃点儿吧。”
“嗯,多谢裴队。”时璆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指尖碰到温热的碗沿时,喉咙动了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的、暖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响。
扁食的汤头十分鲜香,辣油浮在上面,暖乎乎的热气熏得人鼻尖微痒。
时璆安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吃饭时动作算不上多优雅,但给人的感觉却很乖巧,裴彧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道:“刚才我的语气,是不是有点重了?没吓到吧。”
时璆安手一顿,抬头看他,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不凶,没有被吓到。”
裴彧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那一笼蒸饺往他那边推了推。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休息室,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饭的热气,把两个人之间那点僵硬的气氛,都烘得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