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密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跨越十年的正邪较量,以及那些被掩埋在时光里的,鲜血与罪恶。
夜色已经浸透了整座城市。
办公室里顶灯的光线有些晃眼,时璆安随手抽出最底下的一页纸——那是许明远被捕之后,技术科从他老宅里搜出的日记残页。
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得近乎扭曲,除了记录那些疯狂的研究心得,末尾处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被反复涂抹过,却依旧能辨认:“XM-0719,不止一人。”
时璆安的指尖顿住。
许明远落网后,专案组核对过所有与XM-0719项目相关的人员,要么早已离世,要么远走他乡,根本没有漏网之鱼。可这行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起身翻出十年前的结案报告,是许明远亲手整理的版本。报告末尾的签名栏旁,有一个极浅的指纹印,不是许明远的,也不是专案组任何一个人的。
时璆安皱紧眉,想要叫技术科的人来比对,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是看守所的值班警员,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裴队在吗?许明远刚才醒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曼陀罗的种子,已经撒出去了’。”
时璆安的心猛地一沉,冲出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警车在夜色里疾驰,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时璆安心里想着那句话的意思,一旁的裴彧则盯着手里的日记残页,忽然想起许明远被捕时,看着窗外的那抹近乎怜悯的笑。
那不是穷途末路的癫狂,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笃定。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许明远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却依旧扯着嘴角笑:“裴队,你来了。”
“什么意思?”裴彧盯着他,“曼陀罗的种子,是什么?”
许明远缓缓抬起手,手腕上的手铐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十年前,我救过一个人。他和我一样,恨透了那些窃取成果的蛀虫。我给了他一些曼陀罗,也给了他……关于复仇的方法。”
裴彧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培养了替身?”
“不是替身。”许明远低笑出声,“是传承者。他比我更狠,更有耐心。陆队,你以为案子结了?不,这只是……新的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那个指纹,是他的。他现在,就在你身边。”
裴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会见室的门被推开,林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裴彧,刚接到报案,城西化工厂仓库发生爆炸,现场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曼陀罗提取物。”
许明远听见这话,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在空旷的会见室里回荡。
裴彧转身走出会见室,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游戏,继续。”
窗外的风卷着冷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裴彧看着满城灯火,忽然觉得,这场跨越十年的棋局,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终局。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传承者,正披着夜色,露出了冰冷的獠牙。
冷雨敲打着车窗,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
城西化工厂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裹着刺鼻的气味飘得很远。裴彧攥着手机,那条“游戏开始”的短信,就像是一块冰一样,攥在掌心化不开。
“裴队,技术科那边初步检测,爆炸点的曼陀罗提取物,提纯工艺比许明远的更精进。”副驾上的警员递过来一份刚传过来的报告,“而且现场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化工厂员工的指纹,和结案报告上那枚浅印,完全吻合。”
裴彧的喉结滚了滚。
许明远说的没错,那个人,就在他身边。
警车刚停在化工厂警戒线外,林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沉得像浸了水:“裴队,立刻回局里。十年前的案子的证物,少了一份。”
裴彧立即掉头赶回市局,证物保管室里一片狼藉。老高被调离后,接手的是个刚入职半年的警员,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手也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明明是锁好了门的,钥匙也一直随身带着……”
裴彧的目光扫过货架,“少的是一份标注着“曼陀罗植株样本”的物证袋——那是十年前最后一名女受害者身边的,唯一没被许明远动过手脚的东西。”
“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这个保管室的钥匙?”裴彧的声音响起。
年轻警员拼命摇头:“没有……只有队长您和林支队长,不过有一把备用钥匙。”
裴彧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