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光线打在吴立的尸体上。
裴彧和时璆安、叶骁风站在解剖台旁,法医顾欣悦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覆盖在吴立脖颈处的纱布——那枚黑色曼陀罗的纹身,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清晰,花瓣脉络里,似乎还藏匿着极细的纹路。
“这不是颜料纹上去的。”顾欣悦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纹身表面,“是用特殊药水浸过的,皮下色素沉积,而且……”
她忽然顿住,拿起放大镜凑近,“这花瓣纹路里,似乎有微缩字符。”
裴彧俯身凑近,细细查看。
在放大镜下,曼陀罗花瓣的脉络里,果然刻着一串极小的字母与数字组合——XM-0719。
裴彧的声音紧绷,“叶骁风,把十年前‘暗夜连环案’所有受害者的档案调出来,核对这个编号!”
“好”,叶骁风应声而动,档案室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份泛黄的档案被摔在裴彧的办公桌上。“快把我累死了,呐,找到了。”叶骁风吊儿郎当地说道。
“行了,别贫了,你好好休息吧。”裴彧拿起档案袋。
档案袋上的编号,赫然就是XM-0719。
而档案里的照片,是十年前最后那名身份成谜的女受害者——她的手腕上,黑色曼陀罗纹身的花瓣脉络里,刻着一模一样的字符。
“这个编号,是当年市化工研究院的项目编号。”叶骁风指着档案里的备注,声音带的些许疲惫,“项目负责人……叫许明远。”
“许……许明远?”
许明远,这个名字这些天他们看过无数次了,太熟悉——十年前的案子里,他是专案组的特聘顾问,同时也是第一个提出“曼陀罗粉末为作案工具”的人。
最关键的是,许明远在案子“告破”的第二天,就以出国深造为由,彻底消失了。
“当年的结案报告,也是许明远牵头整理的。”赵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已经畏罪自杀的流浪汉……”
难怪十年前的案子处处透着诡异,难怪关键性物证会被截留,难怪受害者的纹身会被判定为无关紧要——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许明远或许才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棋手,张诚、老高、沈墨,吴立,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棋子。
“裴队!”一名警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查到的资料,“许明远根本没出国!我们查到他的户籍信息,他现在就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化名……老许。”
老许。
裴彧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备车,去城郊别墅,抓许明远!”
这一次,他们知道了,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蛰伏了十年的、最狡猾的对手。
城郊的独栋别墅隐在丛林的深处,院墙爬满了枯藤,铁门上锈迹斑斑,远远望去像一座荒弃的坟冢。
警车停在百米开外,裴彧一挥手,队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向别墅。
破门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反抗,只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实验台前摆弄着什么。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鬓角染霜,面容清瘦,此人正是许明远。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还冲着裴彧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裴队,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啊,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裴彧举着枪,一步步地逼近,目光扫过实验台上摆满的曼陀罗植株和瓶瓶罐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