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晏鸣泽还是不懂，像一个懵懂的孩子看向一个智者：“那我，究竟为何而生？”

凝云仙尊只是一味摇头。

晏鸣泽眉头蹙的更重了，凝云仙尊说：“若是在寻常人眼里，你是为灾厄而生。但在你自己眼里，你认为自己为何而生？亦或者为谁而生？”

晏鸣泽不知道。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凝云仙尊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九，你现在不需要明白这些，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靠境界去修炼。”

一语点醒梦中人。

凝云仙尊的一席话，让晏鸣泽如梦初醒。

是了。

他不再是正常人，所以不再需要名门正派的方法去修炼提升自己。

他应该有自己的方式。

以妖的方式……还是？

这在晏鸣泽的心底，始终永远都是一个谜。

凝云仙尊怕他误会，解释道：“师父的意思是，你可以创造自己的力量去获得新生，至少不是依赖妖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

曾经，先代厄兽便是创造了除妖力以外，属于自己的妖神之力开辟新天地，这才有了妖夜一族的诞生。

凝云仙尊想，或许作为厄兽后裔的晏鸣泽也可以做到。

妖神之力是先代厄兽通过妖力与神力的结合创造而来，若是能让这股力量重新现世，世界也未必不能挽救。

所以晏鸣泽无法破境，一但强行破境就会受到妖脉的牵制，导致爆体而亡。

妖力可以和神力相结合，但绝不能与普通的灵力修为融为一体。

晏鸣泽顿了几秒，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看向殿外欢笑的人，对凝云仙尊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

凝云仙尊也不强留他。

现在，晏鸣泽是走是留，凝云仙尊已不再能左右。

他长大了。

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一脸不服气，心里不知道还在埋怨着谁的小孩子。

少年初长成，他此刻感到无比的欣慰。

晏鸣泽戴上黑色斗篷的帽子，一声响指落下，屏蔽结界散开，整个大殿恢复往常。

只是殿中已不见晏鸣泽的身影。

殿外的叶离看见凝云仙尊还在殿中，笑着朝他招手：“师尊，三师兄说要下厨，您要一块儿来赏脸尝尝看吗？”

“也好，陪你们一道。”凝云仙尊笑着朝他们走去。

几人一起离开了蓬莱大殿。

走时，凝云仙尊还不忘慢下脚步，回头不舍的看了一眼大殿内。

虽然那里并没有什么人，但他总觉得，晏鸣泽还没走。

晏鸣泽确实还没走。

他小心翼翼的紧跟在几人身后，在他们不易察觉的每一个瞬间，他都默默的跟在后面。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不舍的。

现在唯一不舍的除了蓬莱殿的众人外，也就只有叶离了。

那个曾经无数个日夜中，在见不到她时，脑海中总会朝思暮想的人。

还记得那日在山下的镇上，她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再到后来，她手里晃着一个小玩意儿，笑着对他说：“小师兄可以有两个礼物。”

只是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对他这么说了。

帽檐下，他扯唇轻笑一声。

晏鸣泽停下脚步，扯了扯帽檐，转身走了。

不知是受到什么感染力，叶离总觉得身后似有一道目光在追随着她。

只不过是一瞬间，之后又没有了。

她感到奇怪，记忆一下子犹新起来，她停下问：“你们有看见小师兄吗？”

“……”

似乎是没料到叶离会在这时候问起晏鸣泽，知情的凝云仙尊愣了下。

秦徊耸了耸肩，“不知道欸，说起来我也没看见那小子。”

“好像自余景之后，就没再见过他。”霖暃挑了挑眉梢，看着叶离嗤笑一声，“怎么，想他？”

叶离：“……”

这个八师兄又在胡说八道了。

“八师兄你乱说什么！”

叶离被调侃的不好意思，整张脸憋的通红。

倒是徐靳译不以为意，觉得晏鸣泽只是去瞎玩了，催促道：“哎呀，小九不都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说不定晚点他就回来了。”

“走啦走啦，再不快点要吃不上饭了。”徐靳译推搡着几人往前走。

“饿死你得了。”霖暃无语。

“……”

凝云仙尊在几人身后无奈摇头，他似一步三回头般总是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也不知道刚刚徐靳译那番话，晏鸣泽有没有听到。

徐靳译并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晏鸣泽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舍得见。

温饱饭足，叶离和师兄们道过安便转身回了非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