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凝云仙尊低头看向自己的徒弟，和蔼笑道：“你啊，多大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要是让你师兄们瞧见了定要笑你了。”

叶离切了一声，哼道：“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刚落，大殿门外就响起了徐靳译吊儿郎当的声音，叶离闻言，回头。

殿外，秦徊和徐靳译还有霖暃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着殿内的两人。

“三师兄！还有四师兄，八师兄！”

叶离喜笑颜开，她往他们的方向跑过去的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一切还有些不真实。

四人在殿外齐聚一堂，凝云仙尊看着这一幕，笑着无奈地摇头。

凝云仙尊正欲转身回房，不料身侧传来一股轻微的风。

恍惚一瞬，不知是在对谁说话，他对着空气问：“你回来了吗？”

背对着他隐身的晏鸣泽脚步一顿，他目光望向了殿外聚在一起的四人。

曾经，他和他们好像也是如此。

斗篷下，他攥紧了拳头，准备离开大殿。

身后，凝云仙尊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小九。”

晏鸣泽身形一顿，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还是为此停下脚步。

“是你回来了吗？”凝云仙尊重复问道。

晏鸣泽深吸一口气，抬起斗篷下的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霎时间，一道结界将殿内和殿外隔绝开来。

晏鸣泽转身面向凝云仙尊时，顺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帽檐下露出了一个俊逸的脸庞。

凝云仙尊和晏鸣泽分开时，他脖颈处的妖纹还没有蔓延的那么明显。

如今，碧绿色的妖纹已经蔓延到了他另一侧的脸庞上，额间的妖纹也像烙印一般印在上方。

凝云仙尊知道，魔虫已经吞噬掉了他的灵脉。

“师……”

现在的他再喊师尊已不再合适，晏鸣泽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叫出口那个称呼。

凝云仙尊感觉到了他的退缩，并没有责怪他，而是上前关心道：“好孩子，为师知道是你救了他们，我们都没有怪你。”

晏鸣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凝云仙尊也没有在意，自顾自道：“你也不用自责，不管旁人将你看作什么，你都依然是我凝云的徒弟，长云山永远是你的家。”

晏鸣泽愣了愣。

家么？

这一切发生之后，他好像就没有家了。

即使这里有他的容身之所，可回头再去看，似乎没有人欢迎他。

晏鸣泽没有应，只是问：“可都安好？”

明明知道他们都已经安全，偏偏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最后，他还是来了。

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不舍，来长云山见他们最后一面。

再之后……

算了。

不想了。

晏鸣泽内心摇了摇头，便听见凝云仙尊笑着说：“都很好。”

“嗯。”

那就好。

都很好那就好，这样他就放心了。

凝云仙尊见他这副打扮，即使偷偷的跟来了也不露面，心知这是他与他的最后一面。

不过他还是问他：“不留下吗？”

晏鸣泽摇头，说：“不了。只是过来看看就走。”

“而且，”他转身回眸，看向了殿外说笑的四人，“看到你们安好，我也放心了。”

说是看向秦徊四个人，实则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叶离的身上。

那个，他一直支持却不曾放心的少女。

凝云仙尊也追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知道他不舍，问他：“不过去同他们道个别吗？”

话落，晏鸣泽依然摇头。

“若是她知道你不辞而别，兴许会责怪你。”凝云仙尊叹气道。

“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晏鸣泽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对凝云仙尊道，“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们的方式。”

他离开，是对长云山最好的保护。

那些流言蜚语他自己一个人扛，那些通向罪恶的道路他自己一个人走。

纵使前方伤痕累累，他也甘之如饴。

凝云仙尊知道他的固执，曾经他不劝阻，如今亦是。

不过只要一想到那人是余景，凝云仙尊还是有些担心：“阿景对你可还好？”

余景的手段在那日，凝云仙尊也是第一次见到。

曾经，他的大徒弟是那样温和，对待任何人都是那样好，甚至对待他亦然。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温柔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那样令人憎恶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