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叶离听了这句话，突然笑起来。

“他们肆意杀人就可以，我用心救人便是错？你不去让那些邪恶之人回头是岸，偏偏来要求我回头是岸，这便是你的道？”

“这本就是天道之道。世间之人皆各有道，那你的道又是什么？”天道问她。

“我的道……”叶离低头沉思。

她的道？

至始至终，她确实从未想过自己要走什么样的道。

天道挥手将结界领域散开，叶离周身的环境再度转换，两人回到了原来的场景。

叶离撑着狼狈的身体缓缓站起来，还未曾来得及抬头便听见面前的人开口。

“你要走的道就在你的脚下，走还是不走，皆在你的一念之间。”

他正说着，又抬手挥出一幅水墨江山图，图中的水墨画在灵力的驱使下变幻莫测。

叶离看见画中出现了长云山的景象，再变换时却是宗门弟子与妖魔厮杀的画面。

她愣在了原地，眸子都瞪大了。

“这是……”

天道说：“你口中所谓的善又当真是善吗？所见之处皆是由善散发出来的恶，是你们邪恶的人性造成的一切灾祸，并怨不得天。”

“世间之恶并非你亲眼所见的才是恶，而是你从未怀疑过的善，那才是真正的恶。如今你也看到了因果的本源，到底谁是对是错，想必你也该分得清了。”

“怎么可能，大师兄……”

叶离不敢相信的看着画中发生的一切，她怔的连连后退几步。

“此刻你走，你想要走的道在你心中就已有答案。若是不走，那你要走的道路并非吾心中所想。”

天道看着她，郑重的问：“走，还是不走？”

“我如今这个样子，”叶离看着自己这副半入魔状态的模样，讽刺一笑，“即便是走了，也走不到你心中的正道之上吧。”

“有救人之心是道，护百姓平安，天下太平也是道，无论哪种身份，通情之人亦能理解你，路走的正走的对，那都是道。”

“我明白了。”

叶离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断裂的双月剑，她不管剑是好是坏，依然捡起来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回走。

这一次，轮到她守护苍生了。

双月剑断了，所以叶离无法御剑，只好用跑的。

不知为何，这一路上总有妖魔出来阻拦她的路，似乎是有人不想她那么快回到长云山。

她扯唇，冷笑。

“有意思。”

不想她回？她偏要回！

没了双月剑，叶离只能用灵力跟妖抗衡，她一个人杀到了山脚下，灵力都快要耗尽了。

她站在山下的阶梯下，忽然将断掉的双月剑拿了出来，她静静看了一眼。

眼中多的是不舍。

这柄剑陪了她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被那个天杀的天道给毁了。

她啧了一声，将双月剑的另一个形态化了出来。

她拿着离烟笛，拖着早已疲惫了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上阶梯。

眼下，长云山已不再是安全之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偷袭，所以她不得不警惕。

入夜，微凉。

她走过长阶，走过外门，又走进内门，直到来到了蓬莱殿，她站在大殿外。

面前不远处，地上正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叶离抬手用灵力控制起地上的盒子，精致的小盒子瞬间就到了她的手心里。

她正好奇的打开盒子想要一探究竟，不料下一秒，整个外场灯光大亮，叶离感受到刺眼的灯光皱起眉，抬手挡在眼前。

“叛徒叶离，偷盗镇灵珠，勾结魔族同党里应外合，离经叛道，给我把她拿下！”

一声令下，仅仅一瞬间，叶离就被大批涌上来的长云山弟子围堵。

她放下手，抬眸望向屋檐上方的余景，而她抬头的那一刻，额间的魔纹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

好像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起初再是不相信的人都被这魔纹吓的后退几步。

蓬莱大殿外，众弟子围着的，是一个身着红衣，额间魔纹亮眼夺目的少女，而她的手中正拿着的是他们的镇山之宝。

“叶离，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叶离眯眼，看向声源的方向。

说话的人正是她曾经的手下败将，上官苏。

而她的身旁站着的正是曾经想要收她为徒的天琴仙子。

“凝云的徒弟，也不过如此。曾经看你有一些资质，高看了你几分。现在一看，真是人不可貌相。”天琴仙子讽刺一笑。

周围，更是太多对她质疑的声音。

“真没想到啊，师妹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是啊，之前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背刺宗门的事情。”

“说实话，她在外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了。”

“这还用说？亏掌门还对她那么好，没想到最后竟是真心错付，养了一个白眼狼！”

“天琴仙子说的太对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从前我们那么崇拜她，结果一直以来她都在跟魔族勾结，难怪那天魔族会突然攻打长云山，原来都是她的阴谋！”

“说得对！这样的人趁早滚出长云山！”

“长云山不欢迎你，滚出去！”

叶离的眼眸在周围看过去，将那些一个又一个说她的人全都记全了。

除了长云山，还有玲珑天宫，各大仙门皆在等着看她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