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吃了几口便饱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对晏鸣泽道:“我吃饱了。”
“嗯。”晏鸣泽起身收拾东西,嘱咐道,“好好休息,不舒服告诉我。”
“好。”
叶离看着晏鸣泽离开才重新躺回床榻上。
晏鸣泽从非雁院出来,刚好被过来探望的秦徊撞见,秦徊上前问::“小师妹醒了?”
晏鸣泽点头。
“她……怎么样?有好点吗?”秦徊还是有些担心。
“嗯。”
如今秦徊这模样,晏鸣泽突然觉得,他好像越来越有点像纪云枫了。
两人从院子门口离开,路上晏鸣泽还是忍不住开口:“三师兄,你越来越像二师兄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晏鸣泽第一次提到纪云枫。
纪云枫那件事发生之后,晏鸣泽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忍住不去想,今天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也不知是太像,还是太想。
秦徊也没想到晏鸣泽会再次提起他,好笑道:“你小子,可是又想他了?”
“一直想。”
他在他的心里,已经是家人了。
秦徊笑着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话锋一转:“之前让你服用了恶廿草,最近身体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的么?”
“没有。”
“那就好。”秦徊抬头看向天空,感慨道,“要是二师兄他现在还在,肯定比我还要担心你的身体。”
“是么。”
即使秦徊不说,晏鸣泽也知道。
小时候晏鸣泽生病,纪云枫是整个蓬莱殿里最忙的,那时候秦徊还嘲笑他。
现在回想起当年笨拙的带着一个小孩子成长的青年,秦徊发现他真的很宠爱晏鸣泽。
秦徊叹了一口气:“物是人非,真的没想到去年大家还在一起看着烟花,现在,冷清的有些不习惯了。”
晏鸣泽在一旁陪他并排走着,安静的听秦徊一个人自言自语。
“不过眼下没时间伤怀了,这几日小师妹若是有什么状况及时跟我说,就怕关键时刻魔族那边的人突然找上来。”秦徊突然严肃起来。
“好。”
晏鸣泽点头应和。
最近这几日,叶离总是在想,梦里那个声音说到的血月之夜。
那个她从未听到过的传说,当真存在么?
夜里,她总是会在深夜时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时常在想,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象?
有朝一日若是醒来,自己是否又回到了不周山上,那个山洞里?
她抬手,想抓住夜空之上的璀璨明星。
喃喃道:“为什么你们为那些微不足道的凡人牺牲也无悔?”
还是说,是她错想了那些人的善?
“怎么,趁着夜色无人,想寻死?”
一道冷嗤的声音在院子门口响起,叶离怔然回眸看去,霖暃正懒散的靠在门框上,冷睨她。
叶离只是看了他一眼,未作回答。
霖暃却已经自觉的走进院中,还在为自己的贸然出现解释:“刚好路过,见你院子门没关。”
“嗯。”
叶离只是低低的回应一声,再无下文。
霖暃这是第一次正面见到这个小师妹,对于从前的她不甚了解,所以今夜叶离的情绪他并未在意。
“自便。”叶离不再看他,继续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霖暃自然也不客气,当即便在大理石桌前坐了下来。他忽然抬头,也一起跟叶离看向了同样的夜空。
末了,他开口。
“在想什么?”
叶离没去多想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安静乖巧地回答:“在想,生与死,究竟哪个重要?”
“你以为如何?”
叶离低头,敛眸看向了自己的掌心,手心里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练剑时起的茧子。
她声音平静无波澜:“我以为,都是身外之物。”
“哦?”霖暃挑眉,诧异她的说法,“此话怎讲?”
“有人想生,是觉得这辈子遇见了某个重要的人想要厮守一生,亦或是……还有未完成的愿望。”
“死呢?”
“死么……”叶离话到嘴边又顿住了,接下来的话却是不知道如何说了。
或许,她只是在思考,为什么有人甘愿赴死而无憾?
她转过身,面对他,将问题抛回给了他:“八师兄以为如何?”
“我以为的死么?”
霖暃抬眸,同她对视,几秒后笑了:“我以为,有人愿赴死,定是为了保护此生重要之人,而非自寻死路的死。”
叶离立马反驳:“可我不认同。”
“嗯?”
“从前,我觉得那些人为了天下苍生而死,求的不过是一个名声。”
一个……世人崇敬,世人仰慕的好名头。
像是觉得有些可笑,叶离嗤笑了声,“你看,八师兄,他们多深明大义啊,总在情非得已的时候站出来,用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守一方天地。”
“为了那些只是身外之物的生死,去献上自己那渺小的生命,当真值得么?”
霖暃拧眉。
他付之一笑:“你觉得,你是那身外之物?”
叶离看他,眼里似有某种执念般:“难道不是么?”
“那你认为,他们是情非得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