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叶离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不知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她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人，斯人已逝。

她从前最至爱最重要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她而去。

霖暃看出她是将所有的不得已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俯身看她：“小师妹，她们不怪你。”

她们为你，自然是心甘情愿。

要怪，自然也是怪那至恶之人，与她无关。

叶离抬眸。

霖暃说：“人世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些皆有之，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而不是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叶离怔怔的听着他说完，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霖暃又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希望我今晚跟你说的你能自己想清楚，然后去接受它。”

“接受什么？”

霖暃走时，留下四个字：“接受事实。”

叶离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整个人还在他说的那句话里久久未回过神来。

她想，她还是做不到接受。

竖日一早，叶离也是终于愿意从非雁院出来走动走动了，裴霖胜刚好从外门回来便看见了叶离，他笑着走过去。

“叶师姐，前段时间晏师兄他们说你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

叶离看到裴霖胜时，他旁边还站着白京望。

白京望倒还是那副模样，整日摆着一副冰山脸。

自选拔一别，裴霖胜和白京望两人同时被收入了逍遥长老的门下。

现在算起来，她和他们确实有段时日未见了。

她笑道：“好多了。你们呢？斩妖除魔的任务办的可还顺利？”

她掩下心中之事，同他们说道。

裴霖胜一聊到这个就来了兴致，同她边走边说：“你是不知道，权家那事发生后，我将权黯那小子从魔族手里救下，他都不敢猖狂了。”

叶离被逗笑了：“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裴霖胜用手臂轻轻撞了撞旁边的白京望，“你说是不是，小白？”

白京望别扭的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去看叶离。

他知道，这是叶离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偶尔路过蓬莱殿时，总能听见其他的内门弟子在讨论叶离的病况。

他知道，两位师姐的死对叶离打击甚大。

那段时间她几乎闭门不出。

叶离为此感到欣慰，也替裴霖胜感到高兴。

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一个连剑都不敢拿起的少年，如今也成长的出类拔萃了。

她点头夸赞：“真替你感到高兴，裴霖胜。”

“哎，这说的哪儿的话。”裴霖胜说，“日后有机会，我们继续一起并肩作战！”

“好啊。”

白京望说：“你现在让人家好好静心休养吧，并肩作战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裴霖胜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担心的。”

说着，裴霖胜又扭头对叶离说：“叶师姐，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你也记得多休息，把身体养好些。”

叶离嗯了一声，三人告了别。

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等到背影渐渐远去，她才不舍般的移开目光。

一瞬间，昔日她憧憬的美好千变万化。

好像那些美好都从未被她拥有。

叶离摇摇头，不再去多想，而是动身往藏书殿的方向去了。

这几日也不知为何，晏鸣泽总是起的很晚，他自己也有些摸不清楚。

就像今日，他又是到了午时才醒。

这次醒来是被迫的，体内的魔虫又开始腐蚀他了。

他心道：“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服用了恶廿草了么？为何还会发作？”

“尊主可是在疑惑，为何服用了恶廿草却没用？”

晏鸣泽坐在床沿，抬头的瞬间，黑衣人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愣了一下。

“又是你！”

黑衣人邪魅一笑：“为什么让你们费尽心机的去寻恶廿草？其实就是为了让魔虫加快腐蚀您体内的灵脉罢了。”

晏鸣泽震惊的瞪大双眸：“什么……意思？”

“本来天生灵脉是唤醒饕光唯一的办法，但是现在不需要灵脉了，我们找到了更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黑衣人再度凑近他，四目相对，晏鸣泽透过面具看清了他的眼睛。

“尊主，您知道魔脉么？”

晏鸣泽愣怔了下，瞳孔紧缩，头顶响起那人的声音：“等到您的灵脉被真正吞噬完，到那时再将魔脉与您融为一体，您将是整个修真界最强的王！”

“……”

晏鸣泽瞥了一眼他的后背，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所以，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您？”那黑衣人闻言，转过身凑近他，俯身答道，“啊我忘了，凝云那老头还没有告诉你是谁，那尊主您听好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轻的无比清晰：“您是饕光，是厄兽饕光，是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