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既白的腿,真的不那么疼了。
众人陷入激烈辩论:
卫然(掏出计时器与疼痛量表):“双盲测试。你闭眼,我随机开关灯,你报疼痛等级。”
Evi(平板记录):“光照强度vs步态稳定性,相关系数0.73。”
谢绵绵(举手):“是爱的力量!还有我的太阳画!”
晏既白(沉默良久):“……可能是心理暗示。”
但没人敢问:
如果连“心理”都能改变生理,
那这停摆的世界,还算“真实”吗?
—
某夜,谢绵绵悄悄走到窗边,
对着一颗悬空的雨滴合十:
“希望晏先生的腿明天不疼!”
第二天清晨,
晏既白醒来——
左腿竟真的轻了,像卸下一层无形铁壳。
他盯着那颗雨滴,陷入存在主义漩涡:
“是愿望生效了?
还是我的大脑终于学会欺骗自己?
又或者……有人动了雨?”
就在这时,Evi走过来,鼻尖指向窗边——
几颗雨滴的位置,微微偏移了。
轨迹极细,角度精准,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过。
晏既白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高处货架上,福尔马林眯起眼,尾巴尖缓缓上扬。
没人说话。
但某种东西,已在静止的雨中悄然流动——
不是时间,
是愿意为你偏移一毫米的温柔。
—
谢绵绵蹲在玩具区角落,眼眶通红,呆毛蔫蔫地耷拉下来。
“我的新娃娃不见了……”她抽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明明放在棉花堆最上面的!它有黑耳朵、白尾巴,眼睛还会反光……”
没人应声。
卫然靠在窗边抽烟,晏既白在洁净区核对藜麦保质期,福尔马林蹲在高处打盹——
只有Evi耳朵一转,缓缓站起。
它走到谢绵绵面前,鼻尖轻触她手背,冷棕色瞳孔如扫描仪启动:
“变量:娃娃、位置、时间戳。任务介入。”
下一秒,德国牧羊犬开启地毯式搜索模式。
它沿A区货架低速行进,鼻翼微动,记录每一寸地面的气味残留;
绕过冰柜时,尾尖精准避开凝固的水渍;
在B区零食架下停顿三秒——检测到微量填充棉纤维。
最终,它停在晏既白的购物车A-01旁。
Evi用鼻尖轻轻拨开外层有机蔬菜袋,
露出里面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袋中,正是那只黑耳白尾的棉花娃娃,
一只眼睛歪了,嘴角还沾着谢绵绵烤蛋糕时溅上的糖霜。
晏既白脸色微变,迅速伸手想藏回袋底:“此物表面菌落超标300%,且检出面粉、焦糖、不明动物毛发——属于高危污染源,本拟丢弃。”
话音未落,谢绵绵已扑过来,一把抱住娃娃,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汪汪:
“它叫小福尔马林!是我照着大老板做的!它才不脏,它可勇敢了,昨天还帮我挡了掉下来的饼干盒!”
高处货架上,真·福尔马林猛地睁眼。
“小……福尔马林?”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全身毛瞬间炸起,尾巴如警报旗般竖直——
名字被滥用,是猫界最高级别冒犯。
它眯起琥珀色瞳孔,死死盯着那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偶,
仿佛在思考要不要跳下去把它撕成填充棉。
Evi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对视线。
它叼起娃娃一角(避开“脸部”以示尊重),轻轻放回谢绵绵脚边,
尾尖轻点地面一次——
“任务闭环。情感变量已归位。”
谢绵绵破涕为笑,抱着娃娃蹭了蹭:“谢谢狗狗GPS!”
可Evi没走。
它站在原地,耳朵高频转动,眼神忽然锐利。
它刚刚在搜索过程中,发现异常:
货架C-12的价签微微歪斜(昨日校准角度为0°,今测为+2.3°)
冰柜门把手上有新划痕(非人类接触轨迹)
甚至晏既白购物车轮子的朝向,偏移了0.5度
它抬头望向凝固的雨帘——
时间,并非完全静止。
有某种极其微弱的“蠕动”,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