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提着一袋有机藜麦,右手捏着消毒湿巾,正一丝不苟地擦拭购物车把手。
他的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迅速移开,仿佛她身上沾了看不见的猫毛。
但当他视线掠过冷藏柜旁的黑衣男人时,脚步明显迟疑了一瞬。
而此刻,在超市最深处的宠物用品区阴影里——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只黑白猫蹲在狗粮堆顶,尾巴垂落,如审判之刃,脖子的项圈上写着四个字——福尔马林。
它冷冷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抱着草莓牛奶、呆毛乱翘的女孩身上,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德国牧羊犬Evi从货架底部无声起身,脖子上的项圈标着它的全名:Evidence Chain。
它耳朵微转,冷棕色瞳孔锁定谢绵绵——准确地说,是她脚边那包掉落的薯片。
[逻辑闭环了吗?变量是否受控?]
它尾尖轻点地面,一次。
世界停摆了。
但好邻超市里,五个活物,开始彼此靠近。
而谢绵绵,还在傻乎乎地想:
“要不要……请大家喝草莓牛奶?”
…
谢绵绵把那盒草莓牛奶举得高高的,笑容灿烂如刚出炉的小蛋糕——虽然可能烤焦了边角。
“请大家喝牛奶!”她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泡在温水里。
回应她的,是四道几乎同步投来的、写满“你在说什么蠢话”的目光。
黑衣男人——也就是卫然没说话,只是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支微型紫外线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这个。
他对着牛奶盒照了三遍,角度精确到毫米,眉头越皱越深,仿佛那不是乳制品,而是一管未标记的神经毒素。
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晏既白则从随身的皮质手包里取出一张pH试纸,动作优雅得像在签署外交文书。
他用镊子夹起试纸一角,轻轻点了一下牛奶盒封口处渗出的一滴冷凝水,随即皱眉:“糖分超标37。2%,长期摄入将导致胰岛素抵抗与线粒体功能紊乱。”
语气冷静,但眼神里分明写着“这玩意儿能喝?你怕不是想谋杀”。
Evi蹲坐在两人之间,鼻翼微动,冷棕色虹膜如高速扫描仪般锁定牛奶盒。它尾尖轻点地面,频率稳定如心跳监测仪——
“乳糖变量未控。潜在过敏源。建议隔离。”(狗语翻译版)
而黑白猫福尔马林,这位猫界教父,连眼皮都懒得抬全。
它只是一跃,轻盈如影,跳上第三排货架顶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盒牛奶,尾巴一甩——
“啪。”
牛奶盒被精准打落。
可诡异的是,盒子并未砸在地上。
它悬在半空,缓缓倾斜,一滴粉红色的奶液滑出,在离地三十厘米处凝住,晶莹剔透,像一颗被时间钉住的水晶珠。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串成一道静止的帘幕,在超市惨白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甜腻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