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屋里的声音,霍南昭得令,从香兰的手里接过托盘,独留香兰守在门口。
进了门,霍南昭就看见顾轩站立在文案旁,而江鹤川从她进来开始就没抬头。
她迈开小步,缓缓径自向他走去,眼角余光中,霍南昭注意到,经过顾轩身旁时,他盯着她看,流露出怨愤的神情。
霍南昭感到浑身发毛,那种眼神真是让人不舒服。
他大概是发现那日在围猎场,自己就是假扮萧络,戏耍他的混小子了。
她忽略那道目光,在江鹤川身前停下,将托盘轻放在案上。
“夫君,我来侍茶。”
江鹤川没什么反应,倒是顾轩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握住佩刀的手一紧。
对这新嫁来的太子妃他打心里的不服气,明明是个野蛮姑娘,却装作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他一向厌恶表里不一的人。
江鹤川抬头,将手里的奏折一放,睁眸看她。
他声音在深夜显得空灵又低沉,道:“是渡娘让你来的吗,明日我会跟她吩咐,以后用不着你做这些。”
霍南昭回绝:“不麻烦,我愿意。”
说完,她走几步,在他身边半倚着案上,从托盘中取出茶壶,为他倾倒一杯。
她又道:“你我二人是夫妻,不必讲究,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你好。”
霍南昭伸手把茶水递到他面前,不过一尺距离,江鹤川静静看着她。
那茶水,渡娘用是的滚滚沸水,亲手沏的。
倒出杯中时,拿在手里还是烫的,须臾间,霍南昭指尖微微发红。
水气氤氲将两人的视线隔着,雾气朦胧,霍南昭看不真切他的脸了。
霍南昭举着杯,江鹤川终究是接下了。
他微微抿下一口,口舌解了乏,放下盏。
霍南昭还是在盯着他看。
他的容貌真是惹人肖想,看了这三日,竟还是天天盼着,挪不开眼。
还在柳府的时候,她待字闺中,就听外头的贵女神采飞扬地说起大周那个绝冠天下,性情温润的天子殿下。
半晌,江鹤川觉得浑身不自然,那道目光炽热又逼人,不可忽视。
他偏头垂眼,没正着看她:“娘子还是早点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回门呢。”
江鹤川嗓音慵懒,她半点没有听出赶客的意思。
倒是她一拍脑门,早上渡娘才交代完这回门之事,懊气自己把这事忘了。
霍南昭面露艰难,视线从男人的脸上移开。
过了一会,她抓住江鹤川的袖子,一字一句叮嘱。
“夫君,明日跟我回去的时候,要是在我父亲那碰到什么麻烦,千万要来找我,可别自己一个人硬抗。”
江鹤川没说话,却先听见顾轩嗤笑出声。
“太子妃娘娘,未必你也太过天真,回门而已,殿下会应付不了吗。”
顾轩说话夹枪带棒,霍南昭听出来了他的不屑,貌似还有丝丝厌恶之意隐隐溢出。
霍南昭拍案而起,争道:“顾大人,我也不是那不谙世事,愚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