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渡娘还留在这里。
霍南昭看见她手还悬着,壶中的茶香化作袅袅气息,她疑惑不解。
“渡娘,我晚上不喝茶,怕睡不着觉。”
渡娘笑着,边走边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太子。”说完,她将木盘放在桌子上。
“啊?!”
“给太子的茶水为啥放在我这里。”霍南昭问。
“傻娘娘,今日太子吃了的食太燥,晚上必是要喝茶的,忘了我在柳府教给你的规矩了?”
“这茶得你去送。”
太子内殿,灯火通明。
江鹤川伏在文案旁,借着点亮的灯光,看着从老皇帝那送来的奏折。
这几日,大周是在不太平。
先是大周最为富饶之地,渝州发了水患。
洪水像一头猛兽,撕毁了一切,建好的房子被拆成废墟,良田变为能淹死的沼泽,百姓流离失所,叫苦不迭。
朝廷下旨送去的赈灾粮,不过是杯水车薪。
渝州处于江南,历年来风调雨顺,年年占贡奉大头,这如今遭大难,国库也是出多进少,不知道能撑多久。
尚且不说派去的张良算一个,就连从国库调出的金银,粮食、布匹等,也是不知道被底下人昧下多少,个个存了异心。
可以说渝州毁了,整个大周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江鹤川拿起一本,又放下,一摞的奏折没有一本是有用的,多是敌对政党相互打嘴炮。
夜深露凉,江鹤川也疲乏了。
大概是晚上那吃的太过油腻,又或是烛火离得太近,此刻他竟是莫名的口燥了。
顾轩看出来他厌倦了,仍在苦撑,他开口劝道:“太子殿下,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江鹤川默然了一瞬,随即声音嘶哑,道:“知道了,快了。”
顾轩看这情形,只能把话堵在嘴边,哽在喉咙里。
晚上狂风大作,吹得霍南昭衣衫凌乱,她走在路上,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撒在宫道,无需提灯。
走过殿外,把守的卫兵见是太子妃,并未盘问,任由她和香兰进去了。
殿内安静,无人说话,只有外面的虫鸣格外明显。
所以,当她们入了殿,步入这里,脚上的动静分外清晰。
这都到了夜深了,顾轩实在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况且居然守在殿门的兄弟也不通报一声。
真是仗着太子殿下不管,底下干事的愈发没规矩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在门口,没了声息。
顾轩心生了不满,冲着屋外的人道:“来者何人,请回吧,太子殿下要歇下来,明日再来吧。”
听到声音,霍南昭也道:“顾大人,渡娘让我来为夫君送茶水。”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围猎那次,让他吃了瘪,顾轩现在极为看不顺眼她。
他正盘算着如何打法她走时,江鹤川说话了。
他从文案中抬起头,淡然道:“无妨,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