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她是被冻醒的。
夜里温度低,早上半梦半醒间,才发现被子盖着腹部一截,一摸手臂,掌心传来一片冰凉。挨冻的日子过惯了,也不觉着冷,一整晚也能酣睡。
待她睁开眼,看见雕花床顶垂下的纱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天空灰蒙蒙的,窗外透进微弱的天光。
霍南昭迷迷糊糊起床,坐到床边,皱了皱鼻子,房内还弥漫着沉水香未散尽的余韵。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香兰从外头进来,端着铜盆,身后跟着两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捧着洗漱用具。
“小姐,今天你起得真早”香兰将铜盆放在黄花梨木架上,眉眼弯弯。
从柳家到这东宫,除了那几十箱充门面的陪嫁,就只带上了香兰。
她接过香兰递来的软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汽氤氲间,身子舒坦了不少。
洗漱完毕,香兰引她到梳妆台前,紫檀木的妆台上摆着一面打磨得锃亮的铜镜,描金盒里赫然摆放着金银珠宝,御用皇家工匠亲手打造的一套鎏金首饰,金光灿灿。
太子妃的名衔真值钱!
如今身份高贵,吃穿用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难怪柳守期那个老狐狸完全没有意见,嫁给太子连着柳家也飞黄腾达。
她想到这,心中不由起疑,京都有那么多高门显贵的大家闺秀,偏偏怎么就落到普通柳家的头上?
香兰灵巧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不一会儿就将青丝全部挽起,梳成端庄的妇人髻
她伸手从琳琅满目的首饰中挑拣许久,从一堆富贵首饰挑挑拣拣,只拿出几支。
“用这些吧。”
“好。”
整个浑圆的脑袋上只有一只凤尾花,一只金雀钗,一只镶玉的挽簪。
香兰向来知道她家小姐不喜奢华,只钟爱素雅简约的打扮。但她不知道,她家小姐只是觉得这些太过沉重,压得她头抬不起来。
晨风穿过雕花窗棂,将鬓边那支金雀钗的尾羽吹得轻颤,她正立在雕花棂窗前整理襟口
“走吧。”
香兰附和道:“是,小姐。”
两人刚出门,外头早已候着两列宫女,众多奴婢随行,去往用膳的正厅。
走过红漆廊桥,她远远就瞧见厅窗上映着个人影,她突然拎起裙摆小跑两步,腰间禁步顿时叮咚乱响,却在进门前刹住脚。
霍南昭整好衣冠,端着最标准的宫礼步伐向里走去,唯有微微晃动的珍珠流苏泄露出几分雀跃。
江鹤川穿着靛青色常服,端坐在膳厅主位上,手边沏了一壶茶,早早等候。她在他三步之处,弯腰盈盈下拜,故意夹着,让嗓音细软了三分。
“夫君——”
香兰腿一抖,差点没站稳。
江鹤川却不惊,他抬头,放下茶盏。
“昨夜风凉,夫人睡得可好?”声音像是刻意压过,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侍立的丫鬟上前引她到位子,屁股还没坐稳,她眸色一亮,声音不紧不慢,苦着脸道:“一点都不好,你身为夫君,与你家娘子分榻而眠……”
“噗……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