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晩,灯火渐熄,府上的人儿都已经歇息。
霍南昭躺在床上,此刻却睡不下,心里浮躁不堪。她索性起身下床,披上外裳,点燃一盏烛火,朝着庭院走去。
她来到柳府这几年,一直保持一个习惯,那就是趁没人的时候,在自己院落的空地上练武。
贴身丫鬟只有香兰一个,霍南昭很早就吩咐过,让她去自己房间睡,不必夜夜守着她。
她轻抚着回廊的朱漆栏杆,指尖传来夜露的凉意。三更已过,月亮像一枚被拭得锃亮的银盘,悬在飞檐翘角之上。月光泼洒下来,将整个柳府后院浸在一种透明的清辉里。
夜风骤急,树叶簌簌而落。风掠过带走草木的清香,又拂过她的鬓角。
霍南昭不自觉地拢紧了衣裳,走到院中一棵桃树旁,折下枝桠。
她缓缓闭目,调息凝神,夜风拂过她的鬓角,带起几缕散落的青丝。忽然,她手腕一翻,桃枝如长剑出鞘,寒光如水,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霍南昭负手而立,目光犀利。她猛地抬起手,旋身将桃枝甩了甩。
“唰——”
剑锋斜挑,她手腕一抖,又倏忽回转,直刺虚空。
她的身形极快,却又极稳,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形的风中。
出招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雷霆乍惊,衣袖翻飞间,似有白鹤振翅之姿。最后一式,她骤然收回,枝尖斜指地面,身形凝立不动,唯有胸口微微起伏,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不出来吗,你到底想在上面偷看多久?”
从一开始,霍南昭就察觉出后面的槐树有黑影儿晃荡。
一片黑云飘过,月光暗了几分。
半晌,黑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霍南昭恍惚看见树下立着个人影,她死死盯住那团儿。
月光渐亮,那人消瘦的轮廓逐渐清晰。灰蓝的破旧道袍,腰间草绳系着葫芦,背后还露出半截入鞘的剑,是那晚的老乞丐。
今夜月光明亮,霍南昭才将人看清,那个乞丐原来是个道士。
“你来这作甚?!”
霍南昭声音带着些许防备,厉声道。
那道士也不气,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慢悠悠地说:“小姑娘,几日不见,你脾气还是这么大,真不像读书人家的女儿啊。”说完,老道士还不忘瞟一眼女孩的反应。
霍南昭将桃枝扔掉,从袖口里取出弹弓,捡起脚边的小石粒。她把石粒放进皮兜,掐紧一端,猛地一拉,威胁道:“死老头,你不好好过日子,倒是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说!你到底是谁,不然休怪我打碎你那破葫芦。”
“你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老道士斜眼看了一眼柳茵,将葫芦揣到身后。他摩挲着那葫芦,实在是舍不得,当初花了十文钱买的呢。
“好了,真是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