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昭没有说话。
然而,柳守期面对这不争气的女儿,一直没有好脸色。
每当霍南昭做出有伤柳府体面的事,柳守期无时无刻不在懊恼,当初就不应该听从薛合欢一介妇人之言,就不应该从清古寺接回她。
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
乌云密布的天空发出轰隆的巨响,雷电交加,狂风大作,城郊湖水倒灌。
柳府一阵婴儿啼哭响彻每个角落,柳茵恰恰在这个时候降生。
当接生婆抱出小小的婴儿,告诉柳守期孩子是个姑娘的时候,他脸上没有笑容。
在他眼里女儿就是毫无用处,不会在官场上帮他一把。
翌日清晨,柳府门囗出现自称是大仙的人,他大张旗鼓,拿着鼓敲个不停,动静闹得很大,引得一众百姓围观。
他说,天有异象一切都是柳府新生的孩子,因为那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带来了祸患,年幼的孩子会让柳府万劫不复。
柳守期相信了。
柳府侍卫听从吩咐,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将假大仙押回府中处置,驱散了凑热闹的人,背后柳守期毕恭毕敬把人招待安稳,寻求解脱之法。
大仙抚过白胡子,说:“孩子身子带着污秽,灵德感息之气可以相克。”
在那之后,柳守期不顾薛合欢的强烈反对,让人把柳茵安养在清古寺。他告诉薛合欢,这孩子会误了自己的仕途,害了柳家,薛合欢执拗不过,只能妥协。
霍南昭知道这件事,也是柳茵在清古寺亲囗告诉自己。
自私,虚伪。
霍南昭挑眉,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表情看向柳守期,也不知道他能从江晏手中捞到多少好处,为自己仕途真是拼命,以至于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
夜晚昏暗,柳守期上了年纪,眼睛看不真切,他没有看见霍南昭的眼神。
“三殿下,当真是对不住,小女让您见笑了。”
柳守期一脸媚笑,姿态低下,向旁边小厮递个眼神,“把三殿下送去营帐。”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柳守期立马换了个狠辣面孔,眼神咄咄逼人,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二人!成何体统!”
听见柳守期训话,香兰躲在二人瑟瑟发抖,却不知道身形早已暴露,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柳守期眼神后移,改口:“你们三个!”
香兰抖得更厉害了,心里一惊,下意识抓住霍南昭的衣角,寻求一丝慰藉。
“别以为躲在后面,我就看不到你。香兰你是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怎么连你也跟小姐胡闹!”
柳守期情绪越说越激动,说完之后,许是气急攻心,抚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他继续控诉:“往日萧公子你与我家女儿混在一起胡闹,搅得府里天翻地覆,甚至在京都都闹出名堂也就罢了,现如今我女儿婚配太子,你还带着一起乱来,是何居心!”
萧络与霍南昭面面相觑。
萧络说道:“柳大人息怒,生气伤身呐”
柳守期也不管场面话了,他破罐子破摔:“你们二人,真是蛇鼠一窝!”
自打相识,萧络常常偷跑来见霍南昭,府里没有过多阻挡,柳守期想着萧府也能是个人脉,或许以后两家还能攀个亲家。
事实截然相反,要真是两家结缘,以后整个京都的上流人都要拉出来溜一圈笑话,柳守期远远小看了这俩人的能耐。
萧络刚想开口说话,下一秒却堵回嘴里。
“你们三个给我滚回去!”
“哦。”霍南昭吭了一声。
三个人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柳守期抺了把脸,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滚回府上!”
三个人又悻悻往回走,从柳守期面前经过。
香兰不敢去看他,躲到霍南昭身侧。
柳守期一直注视,直到看见三人走远,才放下心,转身去找江晏继续商议。
彼时,乌云散开,明月高悬。
一路上月光洒向地面,白茫茫的,像是浸泡在一层白雾里,朦朦胧胧。
萧络发束让风吹起,长长的发丝掠过脸庞。
“你父亲脾气真大,变脸变得真快,跟我父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