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到猎场最偏僻的地方,用猎物向皇帝讨赏江鹤川他还用不着。主司安插的探子前些日子来信,说是张良背后的人与皇家有关。
江鹤川暗忖,看来皇室里的蛀虫马上要爬出来了。
“二哥!你怎么在这?”
不远处,三皇子江晏一眼看见江鹤川,火急火燎的放下手中羽箭,快速朝他跑来。“你身体不好,不是说不来吗?”少年天真无邪,走到男人身边,有些疑惑,问出心中所想。
“我虽身体不好,但不至于双脚无力,总归能四处走走的。”
江鹤川看着自家三弟,手持弓箭,身姿挺拓。十六岁的稚嫩年纪,他愈发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这话让江晏显得有些窘态,伸手挠挠头:“也是,也是。”他又接着问,“二哥你现在要哪儿,我跟你一起呗。”
会见暗线不能让旁人见到,江鹤川拐着弯拒绝:“不必,我就四处走走,近来师傅回来没给你派下任务?不去好好完成,小心告状给父皇。”
这师傅程侍君从文院转来,专职辅佐皇家子弟,素来恪尽职守,不少皇子在他手上少不了一顿磋磨,平时不苟言笑就连皇宫里的鸟儿见到他都是绕着飞的。
江鹤川的话传进江晏的耳朵里,声音不大不小,却如同一把利剑直插江晏的心窝,让他听着格外刺耳。然而,江晏的表情闪过一丝怪异,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淡淡地回应道:“好的,我这就回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江鹤川听到江晏的回话,看着他牵着马缓缓地往回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向顾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离开,毕竟暗线还在等待。
这才刚走没多久,江晏和江鹤川之间的距离便越来越远。江晏牵着马,背对着江鹤川,原本那张乖巧的面容在瞬间被揭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仇恨与决绝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江鹤川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恨意仿佛要燃烧起来。江晏心中暗暗咒骂道:“凭什么?凭什么他江鹤川能够当上太子,而我江晏却只能屈居人下!我样样都做到最好,可为何偏偏是他!”
随着两人的距离不断拉大,江晏心中的愤恨也愈发强烈。牵着马的侍卫眼见江晏突然发愣,不禁有些担忧地提醒道:“三殿下,人已经走远了,我们要不要偷偷追上去?”
江晏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侍卫,说道:“不必了,我们回去。”说罢,他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河谷,寂静无声。
一条河溪从东到西潺潺流过,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草丛,崖壁陡然而生。平常没有人会到这里来,是一个绝佳的密谋之地。
暗线早已恭候多时,江鹤川领着顾宣到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里。
江鹤川刚进入到东河谷的岸畔,就看见岸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身材魁梧的男人,戴上了面具,让人看不清面容。
那个暗线眼见有人来,是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心中难免有些警惕。他直直看着两人走过来,顾宣走在后面,到了暗线跟前,从怀里拿出令牌核对身份。
令牌乌黑发亮刻着一朵梅花,暗线心中明了,眼前的两人是自己人,于是打开话闸:“前两天,主司审查了一批来历不明的货物,是送往渝州的,内部传出消息,渝州出现了一伙人行事诡秘,正在招揽各方势力。”
江鹤川皱眉,没想到暗处那伙人竟然这样快。
大周朝建国二百余年,江山社稷安稳。
近几年不知怎么,整个国家不如当初,已经露出疲态。
江鹤川作为太子,本以为不过是朝廷上出现蛀虫,地方上有了贪官。父皇老态龙钟,早已不似壮年,无心顾及政事。现在看来,暗处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若隐若无牵扯着大周朝的根脉,局势远远超过他能掌控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