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这样很好。”他说,语气平静而认真,“冰岛对我们有特殊的意义。而且简单、真挚,符合我们想要的婚礼的样子。”
许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地方是远了点,但既然是你们共同的心愿,我们没意见。”
“我们也是,”项泽峋父亲接口,“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
许昭然心里一松,眼眶微微发热。
那天晚饭后,两家人又喝了会儿茶,聊了聊冰岛的气候、行程的大致想法,气氛始终融洽。送走父母后,许昭然和项泽峋并肩站在餐厅门口,四月的晚风带着暖意。
“你真的想好了?”项泽峋问,“冰岛婚礼,听起来浪漫,但实际操作起来可能会比传统婚礼更费神。”
“想好了。”许昭然转头看他,眼里有光,“而且我觉得……这和我的新专题,好像也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怎么说?”
“我的专题是关于地方的多重现实——同一个地点,因为人的经历和情感而被赋予不同的意义。”她慢慢说道,“冰岛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开始它只是个异国风光的取景拍摄地,可后面它变成了我们再次重逢的地点,如果再去一次,是在那里举行婚礼……它就变成了承诺与未来的新起点。”
项泽峋静静听着,然后微笑:“所以这既是婚礼,也是你专题的某种……实践?”
“可以这么说。”许昭然也笑了,“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想和你在那里交换誓言。”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就定在冰岛,我来研究场地和流程,你专心做你的专题样张。”
“好。”
接下来的两周,许昭然全心投入样张的制作。项泽峋做好了一些功课,也会插空来问她的意见和想法。
一个月后,冰岛婚礼的方案确定了下来,时间定在了十月份——游览冰岛的绝佳时节,夏季的繁忙已经过去,但气温又还不像深冬那么低。
某个加班的夜晚,主编路过她工位,看见她屏幕上并排打开的婚纱草图和冰岛场地照片,笑了笑。
“婚礼也成了你专题的一部分了?”他问。
许昭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好像是的,我发现,当你带着某种意义去选择一个地方时,那个地方就变成了仪式的一部分,甚至变成了誓言本身。”
主编若有所思:“你的专题,也许可以考虑加入这个私人维度——不一定是婚礼,而是人与地方之间,那些被仪式化的联结时刻。”
这句话点亮了许昭然。
那天晚上回家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地方的多重现实,不只来自记忆的叠加,也来自我们在那里主动选择的、赋予意义的仪式。婚礼、告别、重逢、承诺……这些仪式将抽象的情感锚定在具体的经纬度上,于是那片土地,从此与我们的一部分生命同频呼吸。”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京临的夜色深沉,远处楼宇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河。
她忽然很想念冰岛那种原始的黑暗与寂静,以及黑暗中可能突然绽放的、绚烂的极光。
手机屏幕亮起,是项泽峋发来的消息。
【X.:下班了吗?我在楼下。】
【RosieXu:马上下来!】
许昭然飞奔下楼,扑进项泽峋温暖的怀里。
“这么高兴?”
“嗯!我对婚礼还有专题又有了新的想法。我在想……我们会在那里,对着极光说出‘我愿意’。”
“然后,”项泽峋接下去,“我们会带着那个瞬间,回到这里,重新回到生活中。但冰岛对我们来说,从此就多了一层意义——它不只是重逢之地,也是幸福的起点。”
许昭然转身,在夜晚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准备好和我一起,去那个风很大的岛屿,把彼此写进余生的契约里?”
项泽峋低头,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她。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