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周末,两家人第一次正式坐到了一起。
四月的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深色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紧张吗?”项泽峋轻声问。
“有一点,你呢?”
项泽峋捏了捏她的手:“我也有一点。”
许家父母先到,许母特意穿了件淡紫色的针织衫,显得端庄温柔;许父则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儒雅沉稳。
“叔叔阿姨好,又见面了。”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举止得体。
许父点点头,拍了拍项泽峋的肩膀。
紧接着,莫文瑾携着项父也推开了包厢的门,看得出来她今天悉心打扮了一番,戴着珍珠项链,盘着头发。
“哎呀,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她声音轻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昭然身上,眼睛亮了起来,“昭然!又见面了,真好。”然后转向许家父母,笑容真诚,“你们好,我是泽峋的妈妈,莫文瑾。昭然这孩子我特别喜欢,上次见面就聊得特别好。”
许母迎上去,两个母亲的手自然地握在一起。“听昭然说,您上次来京临,她跟您吃过饭,说您特别亲切。”
“是昭然太招人喜欢了。”莫文瑾笑着说,目光扫过项泽峋,“这孩子,能找到昭然是他的福气。”
项泽峋轻咳一声,耳根微红:“妈……”
众人落座,话题自然展开。起初是些家常——阜温和京临的气候差异,两家人的职业背景,也念叨到两家孩子小时候的糗事,场面颇为融洽。
许昭然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她注意到,母亲和莫文瑾意外地投缘。
热菜陆续上桌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两个年轻人。
“昭然跟泽峋是高中同学,”许母说,“但我们那会儿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还是之前昭然跟我们说起。”
“我也是。”莫文瑾摇头,“泽峋这孩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要不是上次我来京临坚持要见见昭然,他估计还能瞒更久。”
项泽峋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不是故意瞒着,是想等确定能走下去,再正式告诉家里。”
许父点点头:“这样想是对的,婚姻不是儿戏,慎重些好。”
莫文瑾看向许昭然,眼神温柔:“昭然,上次见面我就跟你说过,你们按自己舒服的节奏来。今天两家见面,不是要催你们什么,是想正式认识一下,也让你们知道,我们做父母的,支持你们的决定。”
这话说得很真诚,许家父母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许昭然心里一暖:“谢谢莫阿姨,也谢谢爸妈。”
“关于接下来的安排,我和昭然商量过,我们都喜欢简单一些。所以不打算办隆重的订婚仪式,想直接筹备婚礼,但规模也不会太大。”
项父点点头,立刻接话:“你们两个自己开心就好。”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许母点头。
许父沉吟片刻:“婚礼的形式和地点,你们有什么想法?”
许昭然转过头,与项泽峋的目光相触。他眼里也有未成形的答案,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等待她开口,等待那个共同的念头浮出水面。其实这些天他们一直没有具体讨论过这件事——许昭然忙着新专题的样张,项泽峋也在赶一个翻译项目的收尾,婚事推进得平和但缓慢。
许昭然放下筷子,双手轻轻搭在膝上。
“其实,”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桌边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地方。”
项泽峋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已经猜到。
“是冰岛吗?”他轻声问。
许昭然点头,目光扫过四位长辈,最后落回项泽峋脸上,“对,冰岛。”
“我们是在那里重逢的,对我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次旅行中的偶遇,更像是一个被重置的起点。高中的故事在那里续写,错过的轨迹在那里重新交汇。”
“所以,”许昭然继续说,声音坚定,“如果要在某个地方举行婚礼,我希望是冰岛。不要很多人,不要复杂的流程,就我们两个人,或者再加上几位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在某个简单的教堂,或者甚至就在旷野、海边,对着山川与极光许下承诺。”
她说这些话时,眼前已经浮现出画面——苍茫的黑色沙滩、绵延的冰川、湛蓝的冰洞,以及那种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寂静。
项泽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