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姑娘死了。
赵平惊的久久不信,时逢乱世,生死本是常事。
可侯姑娘——
她精神多好呀,前一日,还在院里晒药,蹲在竹匾旁,将金银花一簇簇摊开,低着头,笑着和林月说话。谁能想到,不过一夜,人便没了。
事发时,将军在外领兵。第二天回来,侯姑娘身上都硬了,她的手肘弯着,大夫掰都掰不动。
将军穿着盔甲坐在床边,拧着眉,面无表情,脸色却青白的厉害,竟比侯姑娘还像个死人。
城中的大夫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个。施针,灌药,各显神通。最终也只是面面相觑,跪了一地。
“回天乏术。”
侯姑娘去世后的第七天,简简单单下了葬。
将军没什么悲色,也没太大的反应。
也只能这样。
连仲朗公子死将军也未曾落泪,姑娘还那样得罪过将军,还能怎样呢。
侯姑娘下葬以后,将军仍旧每日领兵、议事、巡营,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愈发冷漠寡言。
而幽州局势,一日坏过一日。
自刘大人死后,将军民心尽失,幽州豪族也不再支持,袁绍乘势南北夹击,他们接连败退。先失渔阳,又退右北平。
将军却始终不肯低头。
只是人一日日消瘦下去了。
这一夜,已近三更,军中突有急报。
凡军情紧急,无论昼夜,皆可直报。赵平不敢耽搁,匆匆去寻。卧房没人,后来看到书房有光,便去敲门。敲了半晌没有人应,他一推,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赵平鼻子痒了痒,努力克制住想打喷嚏的冲动。他慢慢往前走,绕过屏风,发现公孙瓒正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他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唇边,像在出神,可赵平看了片刻才发现。他在咬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