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则是神情厌恶。
公孙瓒两手摁地,朝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夫人曾说,只要找到侯小姐,便答应我退亲。如今小姐完璧归赵,瓒不敢高攀,请大人夫人履诺。”
侯夫人一脸惊怒,就连一向温和的侯太守也面露怒色。
“伯圭,你发什么疯?”
侯夫人抢身上前,一巴掌狠狠掴在了公孙瓒脸上。她出身武家,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这一巴掌将公孙瓒扇的眼冒金星,嘴角出了血,身子歪倒一边,他跪正回来,又磕了一个头。
“谢夫人,请夫人履诺不悔。”
“公孙瓒!”
侯夫人怒不可遏。
“如今全幽州人都知道,与你公孙瓒不清不楚,日夜相伴的杜大夫就是我的采薇,我女儿名声尽毁于你手,如今此般,你竟敢要我家退婚?!你将我采薇放在何处,将我侯家放在何处?”
“两年来,我苦寻女儿不得,你藏着她,还让她男扮女装住在你府上,一边与她僭越行事,一边要与我家退亲,你是欺负我侯家无人了吗?!”
“母亲!”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杜若冲进来,跪倒在公孙瓒身边。
“这一切与将军没有关系,是我一直隐姓埋名,伪装身份,将军他——他也是近日才知道。”
“你竟还为他说话!”
侯夫人头痛欲裂。
“且不说你是为了给他脱罪,说出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即便你说的是实话又如何,你们同住那么久,日夜相对,已成事实。如今这个节骨眼,他嫌弃你名声坏了,要来退亲,岂不是小人至极!”
侯太守拉住妻子,走到公孙瓒面前,垂眸看着他。
“伯圭,我素知你沉稳果决,有大将之才,我知你绝不会妄行冲动之事,妄言荒谬之语。”
“你既然二次来退亲,恐怕也是下了决心了。”
“那么,我也最后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吗?”
雨声击打在树叶上,噼噼啪啪,声音恼人。
公孙瓒的余光可见看见杜若颤抖的手。
他停了很短的一刻。
又叩首。
“万请成全。”
“好...好!”侯太守大笑两声。
“从前是我女儿对不住你,你若心有芥蒂,存心报复,我无话可说。可自你从军,我倾力相助,从不推诿。我以为你我有知遇之恩,我以为我不会看错人。”
“我女儿曾有错,我不会强逼你娶她。只是你今日一定要罔顾她的名声将来,咬死退亲,我也只能当我从前瞎了眼。”
“你要退亲。我无话可说。但我女儿的名声不能白毁——”
“爹,我说了跟他没有关系——”
“你住口!”
侯太守怒喝:“来人,把姑娘拖下去,关起来。”
那一抹青黛色的裙角,慢慢消失在余光中。
雨声更大了。
“公孙瓒。做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侯采薇的代价已然付了。如今你,若执意要退亲——第一,自领八十军棍。第二,你自己去对外解释:退亲的原因是,我夫人不认可你的庶子身份,杜若杜时济,只是样貌与我女儿相似,因此被错认,实则两人毫无瓜葛,我要所有人都信这个说法,至于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
他盯着公孙瓒。
“你可同意?”
雨大的像下在梦里。
公孙瓒像一塑风雨中的雕像,良久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磕下最后一个头。
“诺。——谢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