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喝完酒却笑盈盈看着卢植的酒杯。
卢植笑而不语。
下一刻,公孙瓒已伸手接过。
“实在抱歉,先生近日身体不适,正在服药,不宜饮酒。”
“瓒代之。”
一杯酒下肚,他又倒了一杯,再次饮尽。
“万勿见怪。”
语气客气,神色疏离。
吴二郎怔了一下,随即笑道。
“先生既然不适,自然不敢相逼。只是先生哪里不舒服?府中有几位好大夫,或可一观。”
“劳烦公子。”杜若接过话头,笑意恰到好处,“只是先生素来吃我配的药,虽不敢说神效,却吃得惯了,一时半会儿,怕是换不得人。”
吴二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卢植这才朗声一笑。
“二郎勿怪。”
他抬手示意,“这是我两个顽劣的徒弟,也是我颇为得意之人。公孙伯圭,杜时济。”
“时疫横行,身边若无一位让人安心的大夫,某也难免心中不安。托大说一句,我这徒弟的医术,竟是数一数二,恐怕先生身边的人一时难以相比。”
他这话说的傲气,语气却和蔼自然,玩笑一般,几人便一起笑了起来。
吴二郎道:“先生却小看我吴府了。”他面有得色,“卢郡神医,我府中不敢说十之有九,却是十之七八尽在于此了。”
卢植喝了口茶,轻轻摇了摇头,眼中轻轻漾着笑意。
“二公子心怀天下,怎会只拘泥于卢郡来挑选人才?天子之土,幅员辽阔,人才如过江之鲫,公子不就是其中之一?”
酒过三巡,卢植依旧神清气定,杜若却只觉眼前烛影重重。
天菩萨!谁知道卢植才是个千杯不倒酒蒙子,竟轮到她来挡酒,班门弄斧!
散席已近子夜。
公孙瓒送醉倒的杜若回房。转身,他径直去见卢植。
“先生。”
“吴家屯有大量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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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伸手去够床边的水,喝了一点,这才好受些。心想她一向自诩养生人士,没成想到三国竟成了酒蒙子了。
听到动静,婢女推门进来,低眉低眼送上洗脸的巾栉和水,水温正好,还有刷牙的粗盐和竹枝,最后有玫瑰水来漱口。
收拾好,丫鬟要给杜若更衣,杜若连忙推却,自己对着吴家送来的精致繁复衣裳,颇为研究了一会儿才穿上,果然人靠衣装,杜若对着模糊不清的铜镜忍不住臭美。
出去的时候,卢植和公孙瓒已经在用早膳了。两人风度翩翩,气定神闲,一点没有昨天宿醉窘态。
“时济,来。”卢植招手,将食案推近些,“吃点。”
吴家二郎照旧陪坐,只是大郎与老太太并未露面。
席间谈话多是虚应寒暄,杜若听得有些乏。待用毕,卢植放下箸,道:“今日天色尚好,我欲出去看看庐江郡的民生风情。”
吴二郎连忙应道:“先生远来,我正好作陪。”
卢植笑道:“二公子大忙人,不必在我们这里耽搁时间。此次来这里,我颇带了些兵马,昨日随身五百轻骑,已经叨扰府上安顿,今日又到了两千骑兵,难免要接应一番,一路的人众多,实在不必麻烦二公子。”
吴二郎的脸皮僵了僵,扯了扯嘴角。
“先生不怪慢待便好。”
出府后,卢植带着杜若、公孙瓒与近侍五十人同行。行出一段,便命人分路而行,庐江郡内流民杂乱,稍作布置,暗中跟随的人果然乱了阵脚。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流民聚集的码头。
人群围拢,有人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卢植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卢植。早闻贵地义士据守一方,护民自存,心中久怀敬意。此番奉命前来,只为安抚庐江郡众人,不知可否一见当家之人?”
为首男子神色一震:“可是缑山学堂大名鼎鼎的卢先生?”
卢植谦声道:“不敢,不过一介乡野粗人。”
那人笑道:“若是卢先生也自称粗人,我等非得说是水寇罢了。”
他自报姓名,又道:“实不相瞒,家兄向来痛恨朝廷中人。先生若为自保,还请早些回去。”
他眼中虽有敬慕,也有警惕。
卢植神色不变。
“我既来了,自然不作空行。食君之禄,不能无功而返。”
那人脸色一沉:“先生竟也要替那污浊朝廷说话?”
“并非说客。”卢植缓声道:“只是为诸位指一条活路。”
“可否屏退四周。”
那人思索片刻,叫众人散去,带卢植几人进了旁边一个草棚。
“先生有话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