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糕点,只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结果表小姐竟然还不满意。
小厨房重新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吊着一口气,希望这一次的成果表小姐能够满意,但是很快角落里就生出了意外。
最后两个小丫鬟哭丧着向安妈妈报告了一条不算好的消息。
小厨房里原本备着的蜂蜜和糖霜此时已经全部用完了,而大厨房和库房里的糖霜和蜂蜜,也都因为长途搬家储备不足。
府中的管事临时出府采买,但是买回来的糖霜甜度根本不够,这种甜度根本入不了主子的眼,因此即便是买回来,也只是无用的废品。
整个府中,便只有老太太的小厨房里有糖霜的储备量,但是派人跑了一趟,最终也无功而返。
老太太和表小姐的口味相同,且更加嗜甜如命。
如今搬家没有胃口,老太太的小厨房里也正是大批量用糖霜的时候,根本不敢匀出来送到表小姐这里。
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整个小厨房的人瞬间就乱了套,酸甜可口的糕点,如今府中没了糖,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救。
小厨房原本争做第一的氛围,因为这条消息的出现,很快就再次萎靡下来。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被主子责罚的画面,每个人看起来都半死不活,方才的劲头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夏映荷虽然参与了和面,但身为一个短工,依旧是边缘人物,起初的时候她只是察觉到小厨房里的氛围变化,但是并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小厨房里,人来人往,每个人嘴里都不停说着糖霜,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
夏映荷摸着自己腰身之间藏着的糖,嗅到了名为机会的味道。
但她也没有直接出动,而是依旧找到了流光。
“流光姐姐,我听安妈妈说府中缺糖了,您看这种甜度的糖可合适?”夏映荷将流光拉到更加隐秘的角落,说话的声音很低。
流光本来不耐烦应付夏映荷。
夏映荷这人虽然会说话,但此时此刻正是要紧关头,她根本没有时间在夏映荷身上浪费。
但是这些不耐烦的话尚未说出来时,鼻尖传来了甜腻的味道。
她张张口,尚未发出声音,只觉得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垂眸发现夏映荷还眼巴巴站在自己身旁,低声询问着:“流光姐姐,你觉得这样的糖行不行?”
“你哪里来的糖?”流光的视线在夏映荷手中的油纸包停留,看向夏映荷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流光是王家的家生子,父亲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虽然她爱偷懒,在主子面前不得脸,但是有能干的爹娘在前面撑着,流光自认为自己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而夏映荷手中的那份甜甜的糖霜,只看样子就知道和夏映荷不匹配。
如果夏映荷真的能买得起这样的糖,就根本不必来王家找这么一份短工。
流光有一肚子的疑惑,但此时此刻显然并不是追问的好时候。
她将油纸里的糖收起来,抓着夏映荷的胳膊,直奔安妈妈的面前。
“安妈妈,您尝尝,若是甜度可以,咱们就用这样的糖霜如何?”
甜滋滋的味道入口,安妈妈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嘴角也微微放松,但是在意识到油纸包里的数量后,眼中依旧忧愁不已。
“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可还有?”
表小姐今日显然胃口不佳,需要的甜度比以往更甚,就算流光献上来的糖霜再甜,可是数量这么少,根本不够做糕点用的,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
安妈妈虽然将这话冲着夏映荷问了出来,但内心之中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更多的是死马当活马医,心中还是想着走走关系,将老太太小厨房里的糖霜匀出来一部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却不想夏映荷点头,“这糖霜是从我相熟的货郎那里得到的,他今日一早就去外地进货,偶然得了这种糖霜,手中还有不少货。”
“这货郎是我自家的大哥,这点糖霜是大哥看我出门做工辛苦,让我用来甜嘴的。”
“如果咱们王家需要,我这就回家找我大哥,将他手中的糖霜全都拿来。”夏映荷摸着藏在腰身衣服之间的糖,找借口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些糖就在她的身上,但是她必须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拿出来,否则只会让王家这些人多心。
而李货郎此时就是一个正当的借口。
今日一早,她将手中的糖和盐卖给了李货郎一小份,李货郎肯定也会找机会卖给自己相熟的富户,到时候两方的说辞都能对上。
“那你快去,这样的糖霜,你那货郎大哥家里有多少我们王府要多少。”安妈妈只考虑了片刻,便让夏映荷开始行动。
若是以往,按照王家的办事规矩,陌生货郎那里买来的货物,即便是在下人这里再受欢迎,也绝对不会呈现到主子眼前,因为主子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要精细,出现的东西也都要是最熟悉的。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事急从权,为了不让大家一起倒霉,安妈妈只好做出这样的决定。
夏映荷领命出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再次气喘吁吁地回来。
做戏做全套,她是真的去李货郎家里跑了一趟,将自己身上带的糖全都拿了出来,交到安妈妈眼前。
除此之外,也拿出一小包细盐递了过去。
“我那货郎大哥说,这次的货物里不仅有少见的糖霜,还有白如云朵的细盐,不知是否能入主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