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明凤把被子往二愣子这边扯了扯,心里转了一圈,才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二愣子拿钱给豹子姐了,他跟咱们一起吃饭,喝醉了酒,我们送他回来。”
王叔也是这样猜想的,二愣子这种蠢货,干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不惊讶。
但王叔跟太多运货的队伍打过交道,他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
“这样啊,那什么,你叫啥名字?”王叔边说边往右边屋子的方向走,他腰间也有钥匙。
刀疤不着痕迹地站到了门口的位置,给曾明凤使眼色。
曾明凤毕竟是新成员,和刀疤没有什么默契,她不懂曾明凤的意思,只能以自己的反应来回答:“小玉。”
“嗯,小玉,今晚你就别会豹子那边,跟我去我家歇着吧。明儿一早,豹子他们离开,咱们就给你和二愣子先办个仪式啊。”
王叔说这话,推开门进去。
曾明凤回应,“大叔,我听不太懂啊,我今晚就歇在这也行。”
刀疤摇头,指了指曾明凤的裤兜。
剪刀还在吗?
曾明凤点头。
*
王叔进屋,有个女人立即坐起了身子。
“大家都还好吧?”王叔看似关心大家,实则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眼神游移,不太正面跟王叔对,口里却用本地话说,“小娟跟那女娃子,好像认识,她们刚刚聊过天。”
曾小娟心中一跳,也坐起来,“放屁!我那是认错人了!你个不要脸的日龙包贱东西……”
那女人躺下去,用被子蒙住头。
王叔心中咯噔一声,无数个年头在他脑海中旋转。
巧合?意外?也是有可能……
但加入,这个小玉真的跟曾小娟认识……小娟跟刀疤脸特地诓二愣子带来这里……那个女官印……豹子一行几个男人都是好手……
全是外地人……
王叔背脊骨上浮出一层冷汗。
不行,稳住,他要先出这个屋子,然后敲锣把村里人都喊起来……
“好了,别吵了,睡了吧,人家小玉本来就是四川的,特地来咱们这里享福的。”
王叔佯装镇定,转身出门。
他维持着神色不变,还颇为诚心地邀请明凤,“小玉,这俩大男人睡得跟猪一样,不用管他们,你去我家,跟我妈我媳妇一起睡呗。”
曾明凤看刀疤,刀疤观察王叔。
刀疤没吭声,曾明凤便没动,她摇头,“去你家?不,我还是在这里照顾二愣子吧,他刚刚吐过,别大半夜的吐来堵着气管了。”
王叔摇头晃脑,“哎哟,二愣子有福气哦,这么好的媳妇,难得,难得。”
说着,王叔出了门。
曾明凤心中却觉得不安定,她也冲刀疤做动作,示意刀疤去跟一跟。
“你……”刀疤有点不放心把曾明凤一个人丢这里。
曾明凤瞥了一眼炕上还昏迷着的大桩子,以及打鼾的二愣子。
刀疤会意,他赶紧跟了出去。
刀疤一走,按捺着怒气的曾明凤环视一周,在门背后找到好几截绳子和一块黑黢黢的毛巾,她立即拿出藏起来的钥匙,开锁进了里屋。
曾小娟没睡着,听着开锁开门,又爬了起来,她心里乱的很,生怕刚刚的事情影响到了明凤。
曾明凤进门第一句话便是问曾小娟,“刚刚是哪个在乱说?”
曾小娟立即指着一个短眉塌鼻的女人,“她!”
那女人往被窝里缩,曾明凤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上前把对方扯下床,恶狠狠地把对方摁在地上反绑双手。
曾小娟见状,赶紧挺着大肚子上来帮忙,然而曾明凤手脚利索得很,跟家里绑牛绑羊一般三下五除二搞定。
其他几个女人都被吓到了,纷纷缩成一团,完全想不到刚刚那看起来温柔朴实的女孩子,怎么突然变成凶神恶煞的母老虎。
地上的女人没搞清楚情况,尖叫,“你搞啥子!你想搞啥子!我可没招你惹你……”
明凤秉持少说废话多干事的原则,用那脏毛巾直接把对方嘴给塞了。
刚做完这一切,来不及解释什么,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锣鼓声。
完了,果然暴露了,曾明凤如是想。
就不知道那个老狐狸一样的王叔,会做什么事情……不管了,她只能先顾好自己这头。
行动大过思考,曾明凤一个健步上前,把炕上另一个表达过不想走的女人抓起来,那女人有了防备,一边抵抗挣扎一边拼命大喊:“救命啊!”。
曾小娟大概回过味来,她下手更很,转身啪啪啪给了挣扎的女人几个巴掌,“叛徒!你们两个,叛徒!”
“喊,使劲喊,我知道你是哪儿来的,等我回去了,我去你们老家敲锣打鼓告诉他们你是叛徒!”
挨了打骂的女人忘记挣扎,曾明凤趁机把对方的手反绑了起来。
对方呜呜地哭,“你们干什么呀,我们都是女人,都是被拐来的姐妹,你们怎么这样对我,她乱说话,跟我没关系啊……”
曾小娟呸了一声,“你还知道我们是姐妹,你们不走就不走,她竟然跟老杂种透消息,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叛变了,想把我们都给留下来!狗日的,你们也是想当人贩子了是吧?!”
曾明凤不说废话,她从裤兜里掏出剪刀,明凤果断掰开,分了一半剪刀给小娟:“给你防身。”
然后曾明凤用最严酷冷静的口吻对其他女人说道:“我们是四川过来的打拐解救队伍。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要走的,收拾好。”
那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有人瞬间哭了出来,她们赶紧地下床穿鞋。
曾明凤转身出屋,她把晕过去的大桩子也绑得结结实实,二愣子只在身前绑了双手,然后狠狠地掐二愣子的人中。
二愣子惨叫一声,呦呦转醒,不知云里雾里,只看到曾明凤的脸,便笑道:“媳妇儿……”
外面激烈的锣鼓戛然而止,然后喧哗声起。
曾明凤听到了烟花升空的声音,咻————
嘭!
明亮的烟花炸裂在寂静的夜空,这平坦无高山的地方,十里地外放个烟花都能看到个亮光。
二愣子扭头去看那亮光,傻傻地赞叹,“哇,真好看……”
屋外传来伴随着喘气声的杂乱脚步声,曾明凤揪着二愣子的衣领,把对方拎起来。
二愣子还是醉醺醺的,他顺着曾明凤的力道,站在她的前面,然后,他感觉脖子上抵上了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
一瞬间,二愣子的脑袋清醒了。
踹开门的男人们,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