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他们通过王府运货的这条线暂时断了,但他们必然还有备用渠道,或者,会急于重建这条线。”慕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柳娘子放出风声,就说胡账房病重不起,可能命不久矣,但她因为熟悉采买,或许能暂时接手部分‘渠道’,只是需要新的接头人和指示……看看,会不会有鱼上钩。”
“你想引蛇出洞?万一来的只是小角色……”
“小角色也有小角色的用处。至少,能让我们更清楚他们现在的运作模式和紧急程度。”慕寒道,“同时,让陈逸秋和墨韵斋的人,加紧追查那批从津港神秘货船上卸下的‘明珠’去向,以及孙二掌柜最近的资金流向。双管齐下。”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柳娘子按照吩咐,通过她仅知道的、与书生单向联系的一个死信箱(后园某块松动的假山石下),留下了一张字条,用约定的暗语表示“胡病危,渠道暂由我维持,急需新指令”。
字条放出去后,便是耐心的等待。这种等待格外煎熬,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会相信,何时会回应,又会以何种方式回应。
与此同时,秦伊烟那边也传来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秦夫人正式向苏家递了话,隐约透露了结亲的意向。而苏家那边,竟没有立刻回绝,态度颇为暧昧。
“我娘现在看我,就像看一块已经雕琢好、只等卖个高价的玉!”秦伊烟在又一次偷偷溜来碰头时抱怨,“苏砚那边也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偶尔遇见,态度倒比之前更……温和?还送我一本古籍善本,说是谢我上次在慈恩寺与他探讨壁画意境?我跟他探讨个鬼的意境!”
林清越却从这反常的“温和”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会不会……是想通过接近你,来探查我们?或者,安抚你,以免秦家这边因为联姻不成就生出事端,影响他的计划?”
秦伊烟一愣,随即脸色难看:“很有可能!这个伪君子!”
“将计就计。”慕寒再次吐出这四个字,“既然他想接近,那就让他接近。秦小姐不妨与他周旋,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对王府近来‘不太平’的担忧,或者……对海外风物的好奇,看看他的反应。”
秦伊烟咬了咬牙:“行!演戏嘛,谁怕谁!我倒要看看,这苏博士的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压力与等待中,又过了一日。
这天傍晚,柳娘子那边终于有了回音。她紧张万分地来到林清越院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新的字条。
“塞在奴婢平日取食材的竹篮底下的!”她声音发颤,“奴婢按世子妃吩咐,特意把篮子放在老地方,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发现了这个!”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字,是用一种特殊的、纤细如发丝的银粉写就,需对着烛光特定角度才能看清:“明夜子时,老地方,验‘新茶’。”
老地方,显然是指后园假山。验‘新茶’,是黑话,意味着要查验柳娘子是否真的有接手渠道的能力,或者,要交给她新的任务和货物。
“他们要来人了!”林清越心头一紧。
慕寒看着那字条,眼神锐利如刀:“终于按捺不住了。明夜子时……好,我们就去会会这位‘验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