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哪副?”
“撑阳伞的女人。”闻耳颊边荡开一个梨涡。
这个闻耳事前有研究,他在网上浏览过,莫奈最出名的画作是《impression·sunrise》,可要表现自己品味独特,就不能拿最负盛名的那一副出来说道。
越小众,品味越高级。
“当然,这幅睡莲也很好。”
都挂在博物馆里了,能不好么?
冷德文对画作不感兴趣,但印象派在美国极为风靡,他在朋友家见过一幅,莫奈的《睡莲》,1.1亿拍下来的,也是出自大都会博物馆,好像跟这幅差不多,思及此,冷德文略一沉吟:
“下次带你去拍卖会。”
闻耳嘴巴微微张圆了,这哥不会真以为自己有钱买拍卖品吧,再说,拍回家,放哪?自己那个只有一扇窗户的出租屋吗?
“大都会的画都是可售的……”冷德文还在解释,闻耳连连摆手,太可怕了,这些有钱人,到纽约的博物馆看看已经是很值得称道的经历,他们竟然想直接把博物馆搬回家?
他突然觉得自己要带冷意父母来博物馆逛逛的决定有点错误,太班门弄斧了。
也对,这些有名的博物馆,哪个不是艺术商人运作的结果。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有钱人的世界!
不过,他有点好奇,“这里的画真的可以卖吗?”
“可以,”冷德文略一颔首,“他们靠这个赚钱,并且通过不断买卖,来更新馆内的藏品。”
两人站在莫奈那副极负盛名的《睡莲》前,冷德文道,“例如莫奈的画,许多看起来千篇一律,但如果拿重复的送去拍卖,又能拍出高价。”
“他们不亏。”
大都会是由一群商人组建的博物馆,通过不断的买卖艺术品,达到一种永不断代的流动更迭。就这样,在流动往复间,打造出了这个星球上最负盛名的艺术馆。
闻耳嘴巴微微张着:“德文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些他查资料都没查到,冷德文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没来过吗?
冷德文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小时候听馆长介绍的,轻声一咳,“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闻耳乖乖“哦”一声。
他不知道,他在打量冷德文的时候,冷德文也在打量他。
冷德文落后他半个身量,看起来就像哪家叔叔带侄子出游一样,他的目光落在闻耳身侧,
手指很白,屁股浑圆,如果这样在床上的话,这样的手指划过后背,一定会很带劲。只怕那时,他根本没有力气吧,冷德文竟然隐隐兴奋起来,嘴唇是微微的淡粉色,软绵绵的,小鹿一样,要是拿指腹摩擦上去,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他迫不及待想弄氵显他。
冷德文唇角不自觉翘起,转瞬心中又暗嘲。
他竟然对弟弟的男朋友起了心思。可冷意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他帮过冷意这么多忙,现在只是想拿走他身边的一个小玩具,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机里回传了几张冷意陪着父母逛街购物的照片。
冷意的身边,真的一直有很多人。
冷德文看向手臂上搭着的围巾,黑白灰杂糅成的LV,他心想,闻耳真傻,谁会穿这么大logo的东西,把欲望明晃晃地暴露在日头底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是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清澈。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购买这种东西的,他的一切,都叫外人看不出深浅。可现在他将这样一条围巾挽在手里,竟然一点不觉跌份。
反倒隐隐高兴。
这说明,闻耳喜欢这些东西。
他就怕他不喜欢。
闻耳不知道冷德文这些隐秘的心思,只觉得,这哥人真好,一直和风细雨的淡笑。
他也放松了,调侃:“说来,哥为什么叫冷德文?是家里还有冷英文、冷俄文么?”
说罢,闻耳捂着嘴笑了。
倘若别人问冷德文,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冷俄文,冷德文多半会给他一拳。但现在,他噗嗤一声,竟然还心情良好的解释:
“德,是道德、品德的意思;文就好说了,经天纬地是曰文。”
冷德文发誓,除了小学一年级,他再没认真向别人解释过自己的名字含义。
原来简单的名字里竟然大有深意啊,闻耳不自觉问出口:“那为什么冷意的名字就这样简单呢?”
冷德文不说话了。
“你呢?为什么叫闻耳,哪个耳?”
“耳朵的耳,”闻耳不好意思笑了,“因为我妈说,我的耳朵长得特别有福。”
冷德文偏过头去看闻耳,闻耳属于那种脸相、五官、皮肤都十分精致耐看的类型,他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好看,眼睛微微的弯起来,露出一点嫩白的牙齿,嘴唇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简直就像只小鹿。
冷德文一路走,一路忍不住侧头去看他。在他看来,闻耳比这满屋子的艺术都要生动,比萨金特的画还要美丽。
冷德文想伸手捏他耳尖,闻耳错身躲过,冷德文也不恼,笑说:
“是有福气,像精灵。”
闻耳耳尖一红,冷德文多敏锐呢,瞬间注意到了,
那一错手,微凉的耳尖在指间竟然擦出一股电光火石般的刺激,冷德文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凉意还在指间流转,心里却过电一般酥麻。
闻耳微赧:“哥别打趣了。”
这小孩儿怎么脸皮这么薄?
冷德文越看越有意思。
闻耳在他的注视下双颊微红,这时,叮一声,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打断两人氛围,闻耳掏救命符般从兜内掏出手机出来一看——
朋友圈更新一条。
[冷意:和爸妈一起逛街真开心~]
霎时间,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将他浇了个透凉。
偏在这时,冷德文开口问:
“要不要喝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