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耳!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吓得闻耳手一抖,名片直接掉在了地上,地上积满落叶,名片混在一片金灿灿的叶子中,差点不见了身影。
冷意老远就看见闻耳跟一个男人在那卿卿我我了,心下怒火中烧,闻耳在学校有多抢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然而等他走近了,心下又狐疑起来: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耳转头,冷意穿着一身红色机车服向他走来。这种机车服廓形挺括,显得他肩膀很宽,上面是满印的logo,张牙舞爪。
闻耳又瞟了瞟身边这位,沉稳冷肃,负手而立,一身黑色大衣看不出品牌,端是沉默的华贵。
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真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两兄弟。
冷意将闻耳扯到自己身后,面色古怪:“你们在干什么?”
闻耳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德文哥来学校找你。”
找他?冷意面色更古怪了。
两人虽同在纽约,冷德文却从不主动找他,寥寥几次见面,都是应付父母,或冷意闯了祸,冷德文来善后而已。
就算是善后,也只是露个面。
冷意看见冷德文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心下突然惴惴起来。
这还是他那个想见一面,如果不通过秘书预约就会被臭骂一顿的他哥吗?
而且这小子不是比国家总理还忙吗?怎么有时间来学校了?以往不都是派秘书来吗?
上次去警局,他来一趟,那眼里的嫌弃,冷肃得跟什么一样!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他这次事情闹得很大?
想到这里,冷意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不认路,正好碰上了。”闻耳牵住了冷意的手,简单交代事情经过。
冷意:?
不认路?
他活了22岁,第一次知道他哥不认路。不认路的普林斯顿高材生?一个人在纽约生活了15年?
冷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且那什么称呼?德文哥?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冷意差点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这称呼令他不舒服极了,可让人又揪不出丝毫错处来。
——毕竟小辈们都是这样叫的。
可闻耳算他哪门子小辈?
他将闻耳揪到怀里,跟揪小鸡一样:“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在上课吗?”闻耳仰脸乖乖道。
冷意的课是他帮忙选的,课表也在他手机里保存着一模一样的一份,没人比他更清楚冷意上课的时间和地点了。
冷德文就这么看着。
目光凝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扔掉湿巾,再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名片,将它放进闻耳的上衣兜里,拉好拉链,直到确保他足够熨帖了,不会再掉出来,才施施然对上冷意的眼睛。
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蠢弟弟。
冷意背后无端冒出一股寒气。
冷德文带着冷意走了,两人并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处罚的事情吧,在冷德文面前,冷意那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气质也有所收敛,好像平白无故矮了一个头似的。
闻耳此刻真心的希望,冷意不要有事。
冷意或许不那么可靠,但却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连冷意自己都被遣返回国了,还怎么来帮他呢?
他将自己的材料递交给国际奖学金办公室。
即使申请到奖学金的希望微乎其微,也要勉力一试。
闻耳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要面临哪些钱,信用卡的账期、房租、生活费……还有学费,这是大头。
桌上摆着一只手机,闻耳已经对着它发了三十分钟呆了。
生活费还可以靠自己打工解决,信用卡的欠款也不太多,而且还能分期,可学费怎么办呢?
他注册了个小号,用小红书发了个帖子。
——真诚提问,留学留到一半家里断供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心情下发的这个帖子,如果不是话痨的话,或许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在网上发帖?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机制,这条帖子流量竟然很好,虽然是个新号,可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有了400多条回复。
闻耳一一点开。
有嘲讽他没实力硬撑门面的,家里没把钱准备好就不要出去留学。
有同情他经济环境不好的,有同样诉说迷茫的,有借他帖子抱怨自己生活的,还有少数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国的。
大多都是提供不了什么建议的路人。
而在千万条回复中,他看见了一条:
【要不找个糖爹?】
糖爹?那是什么。
闻耳退出,打开搜索框查完,一脸复杂地回到这个帖子。
找糖爹?
闻耳想起路上对他吹口哨的那几个男人,还有在东南亚旅行时,搂着黝黑皮肤的白男,一阵恶寒。
他点开更多回复:
【补药啊宝宝,你可是NYU的!】
【对呀,宝宝,你考上的可是NYU!】
【不要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