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锦衣童子不声不响,从黑暗中现身。
东游看了眼缩在一旁怕死的明心,满眼都是嫌弃。
女童子的嘴里还嚼着糖果子,不清不楚地说着话:
“我都说了,他肯定要喊救命的。”
少女见他们一共三人,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僧人手无缚鸡之力,可他身旁那两个童子,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走来的时候,将周身气息控制得极好,每一次呼吸,都与周身的肌肉相关联,沉稳而轻盈。
少女已经看出来,这两位都是习武之人。而他们的功力,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深厚。
“你们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我们的姓名。”东游从袖中拔出一把小刀,精巧的结构正好契合他的那双小手。
月色在刀光中流转,一招“长月飞刺”,流星般刺出——
少女暗叫一声不好,却也只能对上了这把狠厉的刀。
东游的刀就像游蛇一样,每一招都难以预测它的走向,却又是实打实的致命。
这种流派的刀法,如今在江湖中已少见了。这是飞鹰门的刀法,而飞鹰门早在十五年前就已被灭了满门。
这个童子是什么人,他是从哪里学的刀法?
几招过去,他们都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东游没想到,这个看着还十分稚嫩的少女,剑术却一点不稚嫩。
每一剑,都像是算准了他的去势,精确,老练。
“叮——”的一声,长剑削去了一段刀尖,那柄难得的好刀缺了一角,让人直叹可惜。
“好剑法!”东游往后退了一步,眸中神色有些复杂,“不知少侠师承何方?”
少女粲然一笑:“你们还不配知道!”
东游没有被这句话激怒,探究地看着少女的剑,那柄似乎有些眼熟的三珠连镶剑:
“至少你能说出来你的姓名?”
这个问题不算困难,想要在江湖中扬名的人,少不了要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姓名。
少女也晓得这个道理,甚至她也曾介绍过了无数次:
“我姓梅,梅遇风。”
“你就是梅遇风?”女童子惊叫出声,猜疑的目光不断打量着这个少女。
“我当然就是梅遇风。”
这话是肯定的,毕竟会有谁不记得自己的姓名。
女童子却忽然变得极其愤怒,捏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她:
“落霞谷的少谷主,是不是你杀的?”
“他是谁?”
梅遇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不等她继续想下去,女童子毫不讲理的拳风便袭了过来。
“记起来了吗,慕容文修。”她人看着小小的,拳头却有着千钧之力,落到石墙上,印下了个三寸的掌印,“就是你杀了他,还将他曝尸荒野,任由鹰雀啃食!”
梅遇风躲着她的拳,竟也有些狼狈:
“我没杀过他!”
“你的恶名早就传遍了,谁不知道你随兴杀人,手下冤魂无数!”
女童子的怒火更盛,她认定了是梅遇风杀了慕容文修,将这仇算到了她的头上。
毕竟江湖人称,无情剑客梅遇风,手中剑无情,人更是无情。
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死于她的剑下,江湖人恨她,却又惧她。
只因她手中的那柄剑,从未败过谁。
梅遇风冷哼一声,终于不再收着手中的剑,与女童子缠斗在一起:
“那些小人所言,竟也有人会信?”
长剑与拳风纠缠在一起,剑尖好几次险之又险地在女童子的身上划过,虽不致命,却留下了可怖的血痕。
女童子的功夫也不差,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上的功夫丝毫不逊于那些活了几十岁的老江湖。
犹如狂风过境,女童子的拳又急又快,招招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可不过几十招后,女童子便要力竭。
即使她的拳头依旧有力,却也不复一开始的凶猛。
梅遇风自然也看出了她的颓势,立即乘胜追击。
她学着东游先前的那一招“长月飞刺”,剑尖飞速堕下,须臾之间,就要刺入女童子的臂膀!
“阿玉,小心!”这句提醒太迟了,女童子被剑逼到书房的角落之中,再也没有躲开的余地。
女童子只能看着那柄剑离她越来越近,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那柄剑冰封住了……
东游见此,像是疯了一般,冲上去挡下了这一剑。
下一瞬,他的肩上多了个血洞,他却仍旧苍白地笑着:
“阿玉,你没事吧?”
躲在一旁的明心,见自己手下的两位童子落败,便想偷偷自己一走了之。
谁想他还没走开一步,梅遇风就已锁定了他的方向:
“和尚,你又是什么人,你也是王樵的人?”
“算不上算不上,萍水相逢罢了。”明心讪笑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梅遇风又往他的方向更进一步。
二人退到月光之下,可谁都没有心思去欣赏头顶的柔然月色。
“王樵背后的人是谁,你可知道?”梅遇风问道。
“这……”明心眨了眨眼,忽然高声喊道,“王老爷!王老爷你死得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