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的天都王妃没藏胭脂再度进宫时,顿时感到宫中人不同以往的眼神。
侧妃索梦蓝含笑迎面而来:“胭脂,恭喜你了!”这边极为热络地拉住她的手:“我新得了上好的大食瓜,上午叫女奴们烤了羊羔腿,咱们姐妹一起喝一杯庆祝你的喜事。”
宫中发生诸多变化,素日得宠的都罗妃在如今野利朱雀王后和兴平公主的风头下已经大不如从前卫慕青兰时期了,但是都罗梦蓝却依然妖妖娆娆,人前也未见情绪低落反常。胭脂笑道:“怪不得我远远就闻到烤羊的香气了呢,人人都说都罗妃宫里的女奴烤得好羊腿,连昊王也招得常往你那里跑。”
都罗梦蓝笑得更加灿烂:“那就来吧。”
人人皆知她是野利王后的族人,人人皆知她是兴平公主的密友,自然于胭脂来说,对其他妃子们的友好和平衡,也是必不可少的。当下便随都罗妃去了她的宫帐中,两人说说笑笑,饱尝了宫中著名的烤羊羔之后,胭脂带着半只羊羔进了兴平公主的殿中。
将那半只羊羔交给侍女,胭脂向兴平公主道:“这是都罗妃送给公主的,都罗妃帐下的烤羊,速个宫里都有名的。”
兴平公主含笑道:“难为你费心,我还没向你道贺呢,倒要你帮我套人情。”
胭脂诧异道:“公主也知道了?”
兴平公主微笑道:“王后早就派人来告诉我了。”
朱雀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啊,胭脂心中暗忖,转眼看去,见两边侍女们都在忙碌着摆设东西,果然是来自大辽上国,件件珍奇。这边拿了一个瓷瓶叹道:“这瓷瓶如此精美,鱼戏莲叶栩栩如生,应该是宋瓷吧。”
兴平公主笑得矜持:“不是只有宋瓷,才有这种精美的上品。我大辽自先皇圣宗皇帝以来,国力日盛,单就瓷窖,便有五六处。如今烧制出来的瓷器,已经不比宋瓷差了。”
党项人向来饮革囊盛石器,衣毛皮餐生肉,都习以为常,虽然自继迁王以来已历三代,但真正能够稍安定繁荣起来也不过是近十年不到,所谓的安定繁荣,也不过是兴庆府里盖了几间房子,稍具一条街市的样子,再有几家小铺几家酒肆而已。便是王宫里也顶多是烤了大肉用银刀切割,用了铜器盛酒而已。
这瓷器昂贵精细而太不实用,胭脂本以为只有宋人才会注重这些东西,却不想也是金戈铁马的大辽人,居然也开始烧制瓷器了。
兴平公主缓缓地喝了一口茶道:“我听过昊王的豪言,‘衣皮毛,事畜牧,蕃性所便,英雄之生,当王霸耳,何锦绮为?’金戈铁马,邦国器用不足,何谈绵绮之物。也许再过个几代,党项人不会时时枕戈待旦,不用忧天愁衣食的时候,能够安然传承,不惧祸乱变故时,才会想到绮罗之物,才会想到这不实用的瓷器有什么珍贵的地方。”
胭脂脑中忽然似有一个念头闪过,可是她摸不清这是什么,也许要到许多年以后,她才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听说昊王秘密从中原买来十几个美女,收藏在宫中,连王后都不知道,你说他这是怎么了?”夜晚,夫妻俩躺在炕上的时候,胭脂把从索梦蓝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野利遇乞。
野利遇乞点头道:“我早就知道了。”
胭脂有些吃惊,她只是闲话而已,不想这样的宫闱话题,居然连遇乞都会知道:“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可能比我还早知道。”
野利遇乞不以为然地道:“这件事还是我派人去办理的,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