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明那句“拜拜了您内”话音刚落,转身拔腿就跑。
他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大学体测时要是能有这个速度,体育老师恐怕会感动得老泪纵横。
可惜他忘了自己手里还拎着两样东西:左手的相机包和右手的悦食堂新品礼盒。
尤其是那个礼盒,设计得相当有分量——贺笑晨在讨好合作方这方面向来不遗余力。
贺笑晖的反应速度比姜夜明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贺笑晖就追了上来,长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姜夜明的后衣领。
“松手!”姜夜明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几下,“贺笑晖你犯法了你知道吗!这算当街绑架!”
“回公寓。”贺笑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我们好好谈谈。”
“谈个锤子!我不去——”姜夜明开始扯着嗓子喊,可惜这个时间点行人稀少,都没什么人。
求生欲和那点莫名其妙的牛劲一起涌了上来。
姜夜明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这一招他在防身术视频里看过,叫“金蝉脱壳”,原理是利用突然的重心变化让对方失去平衡。
理论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确实成功地从贺笑晖手中滑脱了,但代价是整个背部擦着墙壁下滑,卫衣面料和粗糙的水泥墙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嘶——”姜夜明疼得龇牙咧嘴,但也顾不上了。他刚站稳,贺笑晖就又追了上来。
这一次,姜夜明彻底急了。
他牛劲上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
于是当贺笑晖再次抓住他的手臂时,姜夜明抡起右手那个沉甸甸的礼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贺笑晖的肩膀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是“哗啦”一声——礼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盒盖在半途就弹开了,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般撒了出来。
悦食堂的新品“熔岩芝士汉堡”,以其标志性的爆浆芝士夹心闻名。
贺笑晨给姜夜明准备的这份显然是特别加料版,芝士多得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这些滚烫的、粘稠的、金黄色的芝士,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从被砸开的包装纸里喷涌而出,精准地糊了贺笑晖一身。
一滴芝士挂在他额前的碎发上,缓慢地往下滴。
两坨芝士粘在他昂贵的毛衫肩部,正冒着热气。
更多的芝士则呈喷射状,从他胸口一直蔓延到腹部,在衣服上绘出了一幅抽象的后现代主义作品。
最绝的是汉堡的面包胚和肉饼——它们在空中解体后,面包片像降落伞一样慢悠悠飘落,而那块厚实的安格斯牛肉饼,则不偏不倚,“啪”地一声贴在了贺笑晖的右侧脸颊上。
姜夜明呆住了。
贺笑晖也呆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芝士的浓郁香气,混合着一丝尴尬,和很多很多的荒谬。
“我……”姜夜明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转念一想——不对,我就是故意的。
想说“你活该”,又觉得有点太狠了。
最终他憋出来一句:“……这汉堡看起来挺好吃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都什么时候了,美食博主的职业病还能发作?!
贺笑晖缓缓抬手,将脸上的牛肉饼拿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姜夜明有种在看慢动作恐怖片的错觉。
芝士还在往下滴,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他的皮鞋上。
贺笑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已经变形的肉饼,又抬起头看向姜夜明。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贺笑晖刚开口,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
两人同时转头。
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甚至笑到蹲在了地上。
“卧槽……拍到了吗拍到了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边笑边问同伴。
“拍到了拍到了!卧槽!”她旁边的男生兴奋得手都在抖,“呃……有事好好谈别生气……”
看到姜夜明和贺笑晖都看过来,三个大学生立刻收敛了绷不住的笑意,然后迅速溜走了。
姜夜明眼前一黑。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如果说餐厅里的对峙还能解释为“朋友间的小争执”,那现在这个场面——他用汉堡砸人,对方还被牛肉饼糊了一脸——这怎么看都是单方面的施暴现场吧?!
姜夜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他趁着贺笑晖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转身就跑,甚至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相机包——反正重要的设备都挂在身上。
“姜夜明!”贺笑晖在他身后喊。
姜夜明头也不回,跑得比被狗追的猫还快。
他穿过小巷,冲进另一个商场后门,混入人群,一气呵成。直到确认贺笑晖没有追上来,他才瘫坐在商场卫生间外的休息椅上,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刚才那场荒谬绝伦的冲突。
姜夜明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装死。他给自己买了杯奶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商场,打了个车回周海升家。
下午周海升还没下班,短短几小时内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姜夜明的预料。
推送通知就像雪花一样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