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升的出租屋永远飘着一股泡面与电竞设备散热风扇混合的独特气味。

姜夜明盘腿坐在电竞椅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抱着印有卡通柴犬的马克杯，第五次叹气。

“所以，”周海升暂停游戏，转过电竞椅，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动作他看侦探剧学的，自认为很有分析问题的架势，“就算都上赶着去了，你也没有摸清楚贺笑晖的逻辑？”

“差不多吧，”姜夜明纠正，“只能合理推测。”

他把手机递过去，点开评论区截图：“你看，粉丝都看出来了。热评第一三千多赞呢。”

周海升滑动屏幕，眉毛挑得老高：“‘两个盘子，同居了吧！’？”

“重点不是这个！”姜夜明抢回手机，脸有点红，“重点是连我观众都看出来了！”

“哇哦，”周海升干巴巴地鼓掌，“你是第一天知道互联网网友都是福尔摩斯耶。”

“还有！”姜夜明完全忽略好友的讽刺，眼睛亮起来，“还有他送的玩意，有刀，但那次还算有个理由，后面拍立刻是因为啥么？”

他完全忘了自己说过想要。

“也许他们公司有股份？”

“还有虾球，也很奇怪，说是试菜，但是也没听说后续有哪家餐厅出这种菜谱啊，”姜夜明越说越确信，“你说试菜，找我反馈，是不是也说明把我看挺重要的。”

周海升摸着下巴：“按你这个逻辑，我家楼下早餐店老板每天给我摊煎饼，还多放香菜，是不是也暗恋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吃煎饼给钱，”姜夜明理直气壮，“我吃虾球没给钱。”

周海升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拍桌大笑：“姜夜明啊姜夜明，你这自我攻略的能力，不去写恋爱小说真是屈才了！”

“我是认真的！”姜夜明恼羞成怒，把抱枕砸过去。

周海升接住抱枕，笑容收敛了些：“好，认真的。那你什么想法？我看你这小表情，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吧？”

姜夜明低头抠马克杯，声音小了下去：“他……长得是挺帅的。”

“你还想不想漂亮小姑娘了？”

“我想——”

“你不想。”周海升无情打断。

周海升盯着好友越来越红的脸，突然正经起来：“所以，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句。

姜夜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特么，”周海升接着说，“你要是拿不准他，你自己主动点呢？”

“……嗯。”姜夜明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态，怎么感觉贺笑晖也没说什么，自己反而陷进去了。

“可能吧。”周海升不想打击他，“那现在怎么办？实际上你俩连暧昧关系都没确认？”

姜夜明眨眨眼：“所以？”

“所以你要给反馈啊大哥！”周海升恨铁不成钢，“人家送你拍立得，给你做虾球，但至少说明人家在付出。你呢？你就光顾着自我攻略了，实际行动呢？”

“我……”

“没看出来你这么抠门啊！”周海升站起身，在堆满游戏周边的房间里踱步，“听我的，你也送个礼物。不用多贵，但得走心。让他知道：第一，你注意到他的好了；第二，你愿意往前迈一步。”

“送什么？”姜夜明有点纠结，“再说了我真的没感觉我也很喜欢他，就是不讨厌他喜欢我而已。”

周海升不能理解这个感情，要是有个大老爷们说喜欢他，自己指定跑八万米远。

姜夜明不讨厌，准是喜欢。

“这我哪知道？你观察他缺什么，喜欢什么。”周海升坐回去，重新握住鼠标，“但要提醒你，如果最后发现他不是喜欢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不可能，”姜夜明信心满满，“他肯定喜欢我。”

周海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摆手：“行吧行吧，祝你成功。我要打团战了，恋爱顾问服务到此结束，费用记得转账。”

“转你个泡面钱。”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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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的混合味道，贺笑晖闻不到，他对在这里聊天没什么意见。

施云奇穿着白大褂，在显微镜前调整焦距，头也不回：“所以，你送了他拍立得，亲自下厨做虾球，还忍着生理不适吃了他那些‘创意料理’——然后你问我，为什么他没反应？”

贺笑晖靠在实验台边，手里转着一支未开封的采样管，脸色比试管里的培养基还难看：“我说得不够明显？”

“贺大少爷，”施云奇终于转过身，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写满“你没救了的表情”，“你送拍立得的时候怎么说的？‘合作纪念，方便你拍素材’——工作借口。你做虾球的时候呢？‘测试新食材’——还是工作借口。你吃他那些生化武器的时候呢？‘口感不错’——美食评委发言。请问这三个场景里，哪个字表达了‘我在追你’？”

贺笑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