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公寓，门在身后关上时，还能听见姜夜明困惑的“哎？”。

电梯里，贺笑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盒，发现已经空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该死的本能。

手机震动，是施云奇发来的消息：【忘了说，实验室新到了一批样本，需要Cake信息素对照。你下次能不能……嗯……搞点头发或者指甲？不用太多，一点点就行。】

贺笑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滚。】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需要提供那些“样本”。

而那一天到来时，他该怎么面对姜夜明？

电梯到达车库，门开了。贺笑晖走出去，脚步有些踉跄。

也许施云奇说得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未来的某天回头看，都会显得无比卑劣。

但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选择了一条最自私的路——在姜夜明还是“普通人”的时候，闯进他的生活，然后祈祷在真相大白之前，自己能找到除了食欲之外，留在对方身边的理由。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姜夜明：

【贺先生，你没事吧？看你刚才脸色不太好……下次，您提前说，我肯定给您准备正常版本的饭……】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贺笑晖看着那条消息，忽然很想笑，又很想砸东西。

最终他只是收起手机，发动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夜色。

视频上传后的第二天，姜夜明的手机通知就没停过。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翻看评论区，脸逐渐涨成了和苹果差不多的颜色。

《挑战和牛牛排配蓝莓酱！这组合真的能行吗？》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他平时的纪录，但评论区的话题走向完全跑偏了。

视频前三分半都很正常——他讲解食材，煎牛排，调制蓝莓酱，装盘，一切按部就班。问题出在最后十五秒。

按照他往常的结尾，应该是他对着镜头说完“感谢观看，下次再见吧！”，然后画面定格在美食特写上。

可他没有注意细节。

于是最后那十几帧画面里，隐约能看见餐桌对面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还有伸向另一个盘子的手。

眼尖的粉丝们立刻抓住了这个细节。

【吃货小分队队长】：“等等，我暂停了！餐桌上是两个盘子！黄昏你不是说自己住吗？！”

【美食侦探柯北】：“放大看！绝对有两个盘子！刀叉也是两副！黄昏你背着我有了别的饭搭子！”

【竖屏momo】：“我说怎么这次的量看着比平时多，原来是双人餐啊[狗头]”

姜夜明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他一条条往下翻，回复了几条关于蓝莓酱配方的问题，又感谢了几个夸他创意的评论，小心翼翼地绕开所有提及“两个盘子”的提问。

直到他看到了那条被顶到热评第三的留言。

【夜明宝贝的麻麻粉】：“对面坐的是贺总吧？老实交代，是不是进展神速？[姨母笑]”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盖了三百多层楼。

【回复麻麻粉】：“什么什么？贺总？贺大佬！”

【回复麻麻粉】：“卧槽姐妹显微镜啊！我回去看了合作视频，手真的好像！”

【回复麻麻粉】：“所以黄昏最近制作类飙升探店类减少是因为有专业指导？[滑稽]”

【回复麻麻粉】：“这叫指导？”

姜夜明点开回复框，手指敲了几下又删掉，再敲再删。最后他自暴自弃地退出评论区，假装没看见。

五分钟后，他刷新页面，发现那条评论已经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更糟的是，眼尖的粉丝发现他回复了高赞的前五条评论，唯独跳过了这一条。

【美食使我快乐】：“博主没回这条！他慌了！他慌了！”

【碳水教教主】：“默认了！这就是默认了！”

姜夜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