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明深刻剖析了一下，把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都说了出来。

周海升家的旧沙发随着姜夜明猛地叹气的动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听我分析！”姜夜明盘腿坐直，进入“名侦探”模式，“首先，贺笑晖是什么人？餐饮世家继承人，大帅哥大厨。我呢？一个小博主，偶尔接点广告还得看甲方脸色。我们俩的社会阶层，差了多少级楼梯？”

周海升摸着下巴：“这倒是……但爱情不看阶层啊。”

“好，就算爱情是盲目的。”姜夜明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我们才见过几次？净是在吃饭了，而且要说不对劲，他拍下那五千包方便面就挺不对劲的了！”

周海升想了想，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像。”

“对吧！”姜夜明像是找到了知音，越说越激动，“然后他突然就对我这么好，请我吃高级龙虾球，还亲自下厨，还让我在他家睡觉，还、还可能偷亲我……”

说到最后，他声音小了下去，耳根又开始发烫。

“这不合理！”姜夜明强行拉回思路，“除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我长得很像他死去的白月光，他想找替身！”

周海升盯着姜夜明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姜夜明。”他放下杯子，语气异常严肃，“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看了那部什么《霸道总裁的替身小娇妻》？”

“你怎么知道？！”姜夜明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

“我就知道！”周海升一拍大腿。

“那是工作需要！”姜夜明强词夺理，“我是探店博主，也得了解各种文化现象……”

“行了行了。”周海升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咱们回归现实好吗？一个男的，可能对你有意思，还可能偷亲了你。而你，不生气，反而在这里分析他是不是在搞替身文学？”

姜夜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海升乘胜追击：“核心问题不是他为什么这么做，而是你怎么想！万一人家贺笑晖就是单纯喜欢你——虽然方式有点问题，但你现在也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姜夜明语塞。

“是要‘吊’着人家，暧昧不清，享受被追求的乐趣？”周海升挑眉，“还是干脆利落，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等等！”姜夜明终于反应过来，“我怎么就成‘吊’着别人的坏家伙了？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被偷亲的是我！虽然……虽然我没生气……”

“对啊，你没生气。”周海升一针见血，“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要是气得要死，我现在就陪你去骂他一顿。但你没生气，甚至有点小鹿乱撞——姜夜明同志，请正视自己的内心。”

姜夜明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神飘忽。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我就是……没遇到过这种事。被人喜欢——假设他真的是喜欢我——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吧？而且说实话，贺笑晖长得确实帅，做饭又好吃，虽然性格有点古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停停停！”周海升再次举起手，“你先别分析他的优点，就说你自己。抛开所有外界因素，你就想想，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跟你说‘姜夜明我喜欢你’，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姜夜明闭上眼睛，真的开始想象。

贺笑晖站在他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薄唇轻启，说出那句话……

“我可能会先问他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姜夜明睁开眼，诚恳地说。

周海升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情感反应！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想逃跑还是想扑上去？”

“我……”姜夜明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困惑。就像你突然告诉我我中了五百万，我第一反应肯定是‘这诈骗吧’。”

“所以你不讨厌他。”周海升总结，“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

“应该是。”姜夜明点头，随即又皱眉，“但我真的不喜欢他吗？那我为什么不生气？正常人被不喜欢的同性偷亲，应该会恶心吧？”

“问得好。”周海升摊手，“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要么你其实潜意识里喜欢他，要么你是个特别宽容的人——但根据你大学给外卖写六百字差评的事迹，后者可能性不大。”

姜夜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陷入沉默。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窗外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

“所以现在怎么办？”姜夜明终于问。

周海升抓了抓头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当过基佬——啊不是，我又没被男人追过。我女朋友还是我追了三个月才追到的，经验完全不适用啊。”

“那你给点建议嘛！”姜夜明用膝盖碰了碰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正在因为睡眠不足而大脑死机。”周海升叹了口气，“不行，不行你就真吊着他……”

姜夜明想了想，觉得不甘心——就像看一部悬疑剧，刚看到关键处，突然没了下文。

就在这时，姜夜明的手机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屏幕——来电显示：贺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