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到底来干嘛的?真的就为了参观一下我那个狗都嫌弃的厨房?”姜夜明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顶级大厨都有这种奇怪的癖好?视察民间疾苦?”
他甩了甩头,决定不去深究大佬莫测高深的行为逻辑。反正人已经走了,他总算可以放松下来。
另一边,地下车库。
贺笑晖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将外界的雨声和喧嚣彻底隔绝。
车内依旧弥漫着那冷冽的木质香调,但现在,这其中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对他而言无比清晰、无比致命的甜香——来自他口袋里的那个马克杯。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印着卡通包子图案的马克杯。
杯子还带着他的一点点体温,蓝色的陶瓷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个傻笑的包子图案,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嘲弄。
他低头,将鼻尖凑近杯沿。
轰——!
比在厨房时更甚的、毫无阻隔的、纯粹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感官。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道”,对他而言,是世间唯一的珍馐,是救赎,也是毒药。
胃部的痉挛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但那灵魂深处的饥渴却被这近距离的接触撩拨得更加汹涌。
他紧紧攥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油然而生。
贺笑晖,你这个……变态。他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
如今竟然沦落到需要靠偷窃别人用过的杯子来缓解渴望?这行为卑劣、龌龊,与那些躲在暗处的跟踪狂、偷窥癖有何区别?
他看着手中的杯子,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它扔出车窗,或者干脆砸碎,彻底断绝这危险的诱惑。
但他做不到。
那气息如同最坚韧的蛛丝,将他牢牢捆缚。
仅仅是握着它,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姜夜明的“味道”,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心感和满足感。
这感觉暂时填补了那无底洞般的饥饿,让他得以喘息。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抗拒这短暂的“缓解”。
最终,理智在本能面前,再次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杯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放进了副驾驶座位下的一个储物格里。
他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公寓楼下。
雨刷器再次规律地摆动,刮开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也仿佛想要刮走他内心那些混乱、阴暗且不堪的念头。
公寓内,姜夜明终于从一系列的“冲击”中稍微回神。
他拖着脚步走进浴室,准备冲个澡清醒一下。
脱衣服的时候还有点神游天外,满脑子都是贺笑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冷得像冰山的脸,以及他今晚种种反常的行为。
“肯定是对我有意思……”他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下意识地喃喃,“不然干嘛非要送我?还顺路?还答应上来喝水?还参观厨房?这明显就是找借口多待一会儿嘛!”
热水器似乎反应有点慢,一股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激得姜夜明一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大半。
“嘶——好凉!”他赶紧跳开,等水温升上来。
他皱巴着脸调了调水温,打着哆嗦确认了是热水才站进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贺笑晖的种种表现,确实很像对他有意思。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那种眼神,不完全是喜欢或者迷恋,似乎掺杂了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更深的、更激烈的……渴望?
而且,他和相亲对象吃饭,贺笑晖也没什么反应嘛。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看到自己和别人(哪怕是名义上的)相亲,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这逻辑好像有点不通啊。
姜夜明纠结地搓着沐浴露泡泡,感觉自己陷入了情感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洗完澡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竟然有五六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周海升。
“这家伙,又干嘛?”姜夜明嘀咕着,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立刻传来周海升夸张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声音:“我靠!姜夜明!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被贺大佬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姜夜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刚洗完澡。”
“洗澡?!”周海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在这个时间点?洗完澡?你们……你们后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