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贺笑晖，语气夸张：“笑晖，这杏仁豆腐……味道似乎，不太对啊？”

贺笑晖的心猛地一沉。

暴露了？难道糖浆熬煮的温度，或者杏仁露的比例，出现了他无法感知的偏差？

他指尖微微发凉，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不对？”

“甜度似乎有点……失衡？杏仁的香气也淡了点，不够醇厚。”贺笑晨摩挲着下巴，像是在认真点评，眼神却紧紧盯着贺笑晖，“跟你以前的手艺比，退步可不是一星半点。是因为太久没碰核心业务，生疏了？还是……”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心思没放在这上面？”

贺笑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饥饿感与危机感交织，让他喉咙发干。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姜夜明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抢过贺笑晨手里的小勺，动作快得差点戳到贺笑晨的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舀了一大块杏仁豆腐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却气势十足地大声说：

“谁说的！明明好吃得不得了！”

他一边努力咀嚼吞咽，一边瞪着贺笑晨，眼神灼灼，像只护食的小豹子：“甜度刚刚好！清甜不腻！杏仁味超级浓超级正！口感滑溜溜的，像……像吃了云朵！”他搜肠刮肚地想出自己能想到的最高赞誉，“你说不好吃，那肯定是你舌头有问题！”

他喘了口气，继续输出，甚至拍了拍胸脯：“而且！中间是我经手的！要是味道有偏差，那肯定是我的问题！跟贺先生没关系！不好吃算我的！”

贺笑晨：“……”

贺笑晖：“……”

厨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贺笑晨看着姜夜明那副视死如归、仿佛在捍卫什么宇宙真理的架势，先是愕然，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虚伪的假笑，而是带着几分真实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有意思。”贺笑晨摇着头，目光在贺笑晖和姜夜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姜夜明那张因为激动和东西没完全咽下去而憋得有点红的脸上，“你这个小网红，还挺……护主？”

姜夜明一听“护主”这词，更不乐意了，想反驳，却被杏仁豆腐噎得打了个嗝，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贺笑晨似乎觉得这场面足够有趣了，也不再纠缠甜品味道的问题。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像是随口一问：“对了，小朋友，你那个……互联网账号，叫什么来着？‘告别黄昏’？”

姜夜明一愣，下意识点头：“……嗯。”

“挺好，我记住了。”贺笑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凝的贺笑晖，“文件送到了，意见我也‘传达’了。不打扰二位的……‘教学’了。”

走到门口，他才扭头，直勾勾看着姜夜明：“你不知道？笑晖可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作品，他做的东西，会经过你的手？”

他说完，优雅地转身，像来时一样从容地离开了别墅。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厨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片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比面糊还粘稠的复杂气氛。

姜夜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社死般的尴尬。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蠢话啊？！还拍胸脯！还打嗝！

而且，而且贺笑晨走之前说的话什么意思？贺笑晖干嘛让我动手？难道，难道我不一般？

他偷偷瞟向贺笑晖，发现对方正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眼神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未散尽的紧张，有审视，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触动后的波澜？

贺笑晖确实被触动了。

他在暴露的边缘走了一遭，也有些心惊贺笑晨比自己想的更了解自己。

他确实不会让随便什么人都碰他的作品，但是姜夜明下手的时候，他曾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姜夜明做出来的东西，对于他来说会不会有味道……

遗憾的是全是徒劳。

他压下心底翻腾的异样，目光落在姜夜明还沾着一点杏仁豆腐残渣的嘴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饥饿感，因为情绪的波动和近距离的诱惑，再次凶猛地袭来。

而姜夜明，在对上贺笑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CPU彻底宣告报废，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他刚才那么勇，是不是崩人设了？贺笑晖会不会觉得他像个傻子？还有……他嘴唇上是不是沾了东西？贺笑晖为什么又用那种看“五花肉”的眼神看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