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终于看不下去，再次走到姜夜明身后。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把手教学。

贺笑晖的右手直接从后面覆上了姜夜明握着刮刀的右手，他的左手则扶住了料理盆的边缘。

这样一个姿势，几乎将姜夜明整个人圈在了他和中岛台之间。

“手腕放松，像这样，从底部捞起，轻轻翻过去。”贺笑晖的声音低沉地在姜夜明耳边响起，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

姜夜明：“！！！”

救命！这姿势也太暧昧了吧！他整个人都被贺笑晖的气息包围了！

他能感觉到贺笑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衫传到他的皮肤上。他的后背几乎能贴上贺笑晖的胸膛！

这谁顶得住啊！

姜夜明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凭本能跟着贺笑晖的动作动。

什么翻拌技巧，什么蛋白消泡，全都忘到了外太空。他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红得能烙饼。

贺笑晖倒是教得认真，似乎完全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问题，只是专注地看着盆中的面糊，调整着姜夜明的动作。“对，就是这样，轻柔。”

然而，姜夜明的紧张和笨拙并没有因为“名师”指导而立刻改善。

越是紧张，手越是不听使唤。在试图将面糊装入裱花袋，挤出圆形饼胚时，他用力过猛，裱花袋“噗”地一声，前端爆开了，粉色的面糊（他坚持要加草莓粉）喷了他一手一脸，甚至还有几点溅到了贺笑晖的围裙上。

现场一片狼藉。

姜夜明看着自己五彩斑斓的手，和贺笑晖围裙上的斑点，想死的心都有了。“对、对不起！贺先生！我……”

贺笑晖看着他那张沾着粉色面糊、写满懊恼和惊慌的脸，又看看那一塌糊涂的操作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用干净的厨房纸仔细擦干。

接着，他抽了几张新的卫生纸，走到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姜夜明面前。

“别动。”又是这两个字。

贺笑晖抬起手，用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姜夜明额头和鼻尖上急出来的细密汗珠，以及脸颊上那点滑稽的粉色面糊。

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非常仔细，眼神专注地看着需要擦拭的地方。

姜夜明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帮我擦汗？！

这么亲昵的动作！！！

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哪个直男会随便给另一个男人擦汗擦脸？！尤其是还在对方搞砸了事情之后！

这分明就是爱到深处啊！

贺笑晖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和呆滞的眼神，只觉得今天的姜夜明格外毛躁，精力不集中，小动作不断，完全不在状态。

他压制着体内因为姜夜明流汗而再次蠢蠢欲动的“饥饿感”，以及因为教学进度屡屡被打断而升起的一丝轻微不耐。

这和他预想的顺利拍摄有点出入。

擦干净后，贺笑晖后退一步，看着姜夜明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那股不耐隐隐加深。

贺笑晖是一个标准的料理暴君，他能容忍姜夜明的奇葩组合，都建立在姜夜明还算尊重食物，全都吃掉了的基础上。

在制作的层面，贺笑晖从来不是恶搞的人。

“如果你今天状态不好，我们可以改天再拍。”他的语气比刚才冷了一点，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毕竟，接近姜夜明是为了“品尝”。

姜夜明一听，急了。

改天？那怎么行！

“没有没有！我状态很好！特别好！”他连忙摆手，试图证明自己，“刚刚只是意外！我保证接下来会好好做！真的！贺老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连“贺老师”都喊出来了，眼神恳切，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贺笑晖看着他急于表现的样子，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并未消散，正想再说点什么——

“叮咚——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厨房里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两人俱是一愣。

贺笑晖微微蹙眉，这个时间，谁会来？他几乎没有访客。

他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神乱飘的姜夜明，转身走向玄关处的可视门铃屏幕。

当屏幕上那张带着虚假笑容的脸映入眼帘时，贺笑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不远处的姜夜明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是贺笑晨。

贺笑晖的指尖微微收紧，体内那股因为姜夜明而躁动不安的饥饿感，与见到贺笑晨时翻涌而起的不耐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幽深。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