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明看着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看着那仿佛失去焦距的、只剩下吞噬欲望的瞳孔,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窜入脑海——
吸血鬼!
贺先生这个样子,好像传说中看到鲜血就会失控的吸血鬼!
他害怕得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就在贺笑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手指,那灼热的呼吸已经喷洒在他皮肤上的前一刻,贺笑晖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与一股无形的巨力搏斗。
他猛地别开脸,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另一只手粗暴地抓过料理台上放着的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看也不看,直接用牙齿狠狠撕开包装!
“刺啦——”塑料包装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抓着那片湿漉漉的、带着酒精味的湿巾,近乎粗暴地、用力地擦拭上姜夜明指尖的伤口!
“唔!”消毒酒精刺激伤口的痛感让姜夜明闷哼一声,彻底回过神。
贺笑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称得上凶狠,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湿巾很快被染上一点淡红,但他依旧死死地擦着,仿佛要将那诱人的气息连同伤口本身一起抹去。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像岩石,下颌紧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姜夜明看着他这副样子,最初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取代。
贺先生……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只是划伤个小口子,至于吗?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血珠不再沁出,贺笑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脚步有些虚浮,抬手撑住了冰冷的料理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垂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艰难的战斗。
“……贺先生?”姜夜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惊吓后的沙哑,“您……没事吧?”
贺笑晖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体内依旧在疯狂叫嚣的饥饿感和那令人眩晕的香气余韵。
那味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仅仅是那么一丝,就差点让他彻底失控。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但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涛骇浪。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甚至算得上难看的笑容。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有轻微的晕血症。”
晕血症?
姜夜明眨了眨眼,看看自己指尖那个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小红点,又看看贺笑晖刚才那副像是要杀人又像是要吃人的骇人模样。
不是……哥们儿,你这反应叫“轻微”晕血?那严重的得是什么样?直接原地表演一个灵魂出窍吗?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看着贺笑晖依旧不太好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可能……每个人对晕血的反应不一样?也许贺先生就是特别严重的那种?
“原、原来是这样……”他干巴巴地附和,主动把受伤的手指背到身后,“不好意思啊贺先生,吓到您了。”
贺笑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勉强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只是那淡漠之下,是筋疲力尽的虚脱。
他不能再让这块“小蛋糕”待在他的“巢穴”里了。
太危险了。下一次,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有点不舒服。蛋糕你带回去,刀具也拿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视频你按你的想法剪就好,不用再问我。”
这几乎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姜夜明虽然觉得这结束得有点突然和诡异,但考虑到贺先生“晕血”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便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贺先生您好好休息!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这就走!”
他手忙脚乱地把相机收进包里,盖上刀具箱的盖子,又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盒子重新系好,然后抱起这一大堆东西,几乎是踮着脚尖,飞快地往玄关走去。
贺笑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在他换鞋的时候,用后背对着他,声音沉闷地传来:“路上小心。”
“嗯!贺先生再见!”姜夜明换好鞋,如蒙大赦般,飞快地拉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
“砰。”
门关上的轻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贺笑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沿着料理台滑坐在地。他仰头靠着冰冷的柜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那只刚才抓住姜夜明手腕的手,放在眼前。
那只骨节分明、稳定得能在豆腐上雕花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