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宏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个逆子!你说什么!”贺宏远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说什么,您心里很清楚。”贺笑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贺宏远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贺笑晖“你”了半天,脸色由青转红,最后狠狠一甩手,怒喝道:“混账东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背影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厨房门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贺笑晨叹了口气,笑的有些嘲讽:“你惹他干嘛呀,越是到这个时候,不该越是哄好老爷子么?”
虽然贺父偏心贺笑晨一点,但贺笑晨对贺宏远也说不上有多么尊敬。
对于贺笑晖来说,在五六岁得知自己圆满的一家三口之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阿姨”不亚于晴天霹雳。
可对贺笑晨来说,何尝不是自己的妈妈被人辜负,承诺的过门遥遥无期呢。
“他也一脑门烂账,论出身你是婚生子,论先后我是哥哥,这家业要传给谁他还不确定呢。”
贺笑晖闻言,并没有如贺笑晨预期的那样生气。
他只是慢悠悠地拉好打包袋的拉链,拎在手里,然后才抬眼看向贺笑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贺笑晨,”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我们关系不好,跟上一辈那点烂账没关系。”
他向前一步,逼近贺笑晨,虽然身高相仿,但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方。
“单纯就是,”贺笑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瞧不上你。”
“你妈人不错,你也人模狗样的,可惜你是个庸才,你要是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说不定咱俩还能兄友弟恭呢。”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惜在任何一个行业里想要保持龙头地位,努力和天才缺一不可。”
说完,他不再看贺笑晨那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拎着他的“爱心馄饨”和那套别有目的的餐具,径直离开了厨房,挺拔的背影在廊灯下拉长,带着一种孤狼般的决绝与冷漠。
留下贺笑晨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刚才吃下去的那个鲜美馄饨,此刻仿佛变成了石头,硌在他的胃里,更硌在他的心上。
贺笑晖是天之骄子,有美食泰斗的姥爷撑腰背书,有行业内盘根错节的师兄师弟互相吹捧,更为可气的是,他当得起这份吹捧。
他是个基因的宠儿,从小就比别人强,也许是味觉受体细胞比别人多,也许是嗅觉更为灵敏,也许是三叉神经感觉敏感。
总之贺笑晖就算不做美食,去调香,去科研,去品酒,他依旧是天才。
贺笑晨再怎么努力,都是平庸的品味者,他能品出来酸甜苦辣咸,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被这样的天才对比了二十年,贺笑晨已经释然了,经营一家企业,管理一个公司,是不需要这样的天赋的。
他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人,伺候好大多数人的味觉,才是企业长久的核心。
贺笑晖拿着馄饨,心中毫无波澜。
家庭的龃龉,兄弟的倾轧,父亲的偏袒……这些在他重生那一刻起,就已不再是能牵动他情绪的主要矛盾。
他有一个更迫切、更隐秘、也更危险的目标。
他现在要去见他的“小蛋糕”了。
而那份多余的餐具,正是他为了“采集”某些“样本”而准备的,他需要姜夜明的唾液来满足那深入骨髓的渴望。
这行为确实像个变态,像个愣头青,但与他内心那头咆哮的饥饿野兽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贺笑晖的舌尖滑过柠檬薄荷糖,一丝丝凉意让他冷静下来。
姜夜明接到贺笑晖微信,说为了感谢他带路去老王屯屯铺,灵感迸发做了几款新式馄饨,想请他这位“味觉敏锐”的博主试吃点评时,他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答应了。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贺先生您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时间地点您定,我一定到!”
放下手机,心里那点小雀跃还没平复,一丝微妙的疑惑就浮了上来。
这位贺先生……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虽然贺笑晖解释是“感谢”和“寻找灵感”,但姜夜明混迹网络多年,深知人情世故。
贺笑晖那种家世、那种气场的人物,就算要试菜,多的是专业美食评论家、名厨好友排队等着,怎么会轮到他这个粉丝量刚过二十万、主打猎奇吃法的小博主?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特别下饭?
姜夜明摸了摸自己最近因为探店频率过高而略显圆润的脸颊,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贺笑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对着镜子吃饭都比看他香。
或许……有钱人的想法都比较独特?或者贺先生真的非常看重“民间反馈”?
想不通,索性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