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很准时。”贺笑晖迈步走来，步伐从容，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伸出手，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商业化的微笑。

姜夜明赶紧上前两步，有些手忙脚乱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贺笑晖的手干燥而温暖，指骨分明，力道适中，一触即分。但姜夜明却觉得被握过的地方像是过电一样，有点麻麻的。

“贺、贺老板好！您太客气了，还亲自等我。”姜夜明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但声音还是有点发紧。

面对这样的贺笑晖，他感觉自己那套“乖巧讨喜”的人设有点施展不开。

“应该的。”贺笑晖目光落在姜夜明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装上，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近乎变态的满足感。

就是这样，纯粹，不加修饰，像一张任他涂抹的白纸。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身普通的衣物之下，掩盖着的是怎样一副能令他发狂的“美味”躯体。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面上却笑容温和：“坐吧，不用拘束。你这一身，倒是很符合你视频里给人的感觉，真实。”

姜夜明松了口气，看来贺老板不介意他的随意打扮。

他依言在铺着柔软坐垫的红木椅子上坐下，把双肩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

贺笑晖在他对面落座，姿态优雅闲适，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种地方。

“先点菜吧，我们边吃边聊。”他将一份设计精美的菜单推到姜夜明面前。

姜夜明打开菜单，看着上面那些光是名字就让人云里雾里的菜品，以及后面那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瞬间选择困难症发作。

他偷偷瞄了一眼贺笑晖，对方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虽然贺笑晖根本尝不出味道），眼神似乎落在窗外，又似乎始终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那个……贺老板，您比较熟悉，您来点吧？我没什么忌口，什么都吃！”

姜夜明果断把选择权交了回去，顺便强调了一下自己“好养活”的特质，希望能为待会儿的“狂吃”做铺垫。

贺笑晖从善如流地收回菜单，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语速平稳，发音精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点的菜看起来兼顾了口味和特色，并没有一味追求昂贵。

点完菜，经理躬身退出，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姜夜明努力寻找话题：“霁华轩环境真好啊，我进来感觉像进了博物馆。”

“喜欢就好。”贺笑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姜夜明脸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比起环境，我更希望这里的菜品能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一定一定！”姜夜明赶紧拍胸脯保证，“能被贺老板您看中的店，味道肯定差不了！”

贺笑晖却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味道是主观的，但口感和创意是客观的。我师兄开这家店的时候，就是想要找到美食上的知音。”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也是我想找你合作的原因。你的反馈，无论好坏，至少是真实的。在充斥着软广的互联网上，真实，很珍贵。”

姜夜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对贺笑晖的好感度又up了不少。

看看！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能透过自己那区区二十多万粉丝看到自己有成为超级网红的资质！！

“贺老板您过奖了！我，我吃什么都觉得好吃，所以经常需要绞尽脑汁地想一些特殊的描述来传递我的感觉，可能就这点比较特别吧……”

“嗯，我知道。”贺笑晖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眼底深处墨色翻涌。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合作细节，询问姜夜明对视频制作的思路，粉丝的偏好，以及对于“霁华轩”这类高端餐厅推广的看法。

姜夜明见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了自己做账号的初衷，讲了粉丝喜欢看什么，甚至还大胆地提出了一些对于“霁华轩”前期宣传的建议，比如可以拍后厨揭秘，或者主打某道故事的菜品。

贺笑晖听得似乎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着姜夜明不断深入。

他的眼神大多数时间落在姜夜明开开合合的嘴唇上，看着那唇瓣张合，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偶尔一闪而过的舌尖。

唾液在疯狂分泌。

胃部的饥饿感如同火烧。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用力掐住了自己的大腿，依靠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立刻起身，将对面那个毫无防备、侃侃而谈的小蛋糕狠狠咬下去，品尝那梦寐以求的、能让他灵魂战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