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先前全然在讨好他,故意地委屈求全了。
现下倒是很真性情,很真心实意。
谢璋踩了踩摇椅的脚踏,躺椅就随着来回轻轻地晃,他收回目光,翻着书卷笑了一笑,难得享受宁静悠闲的时光。
昭齐是沉得下心来了。
诗词挑着自己喜欢的又是抄又是念的,背了好几首,觉得内心充实满足得很,都品出了几分乐趣,正要去跟谢璋夸耀,结果余光瞥见躺椅上的摇摇晃晃的那位,阖着双目,呼吸平稳的,睡得比她都香。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昭齐又偷偷地举起拳头,隔着空在谢璋的脑袋上敲了下。
一下,两下,三下。
正好那躺椅还摇摇晃晃的,活像是昭齐用拳头把鼎鼎大名的谢大人谢丞相捶得整个人来来去去。
昭齐的心情是很松快。
这次回了趟家,帮着五娘和离,昭齐想明白了很重要的事情,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要报复谢璋,所以勾引他,其实根本不是她最重要的事。
她真正喜欢的是自由。
她想要跟着她爹去朔方,去草原驰骋,去战场打仗,就像谢璋想要的是站在庙堂之高,她想的是打打杀杀。谢璋也让她明白了,既然想要,就要尽全力争取,这件事又不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
等她爹回京述职的时候,她就去想办法说服她爹。
她要做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而且她也发现,谢璋其实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就让她在走之前的这点最后的时光里,和他高高兴兴地圆圆满满地和平相处。
过往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好了。
看着他还屡屡帮她的份上,她就对他稍微好那么一点。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昭齐对着谢璋无声地比口型,眼见着谢璋醒了睁眼看过来,她连忙转过头大声朗诵起来。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谢璋半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了这一幕,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学个诗书学得精气十足,全然不像是她,事出反常必有妖。谢璋又阖上了双目幽幽地想,大约是心里头又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坏事。
打算出其不意地给他来个惊吓。
次日就是上香的日子。
一大早,谢府的女眷就启程,前往城外的香积寺上香,浩浩荡荡的一辆辆马车,直占了整条巷子。
昭齐却是一点都不想去。
她一想到庙就浑身都不舒服,而且这么一折腾,又是累一整日。一不做二不休。昭齐直接谎称着病了,赖在府里没出门。
而且还不用早起去请安了,昭齐一觉赖到了晌午。
这才悠哉悠哉地看了会子兵书,又去练了会儿身法剑术。
午后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虽然并不算大,但春雨总是寒的,冷飕飕的,外头一片竹林在灰蒙蒙的雨中,整个天色昏暗下来。
雨稍停了些。
昭齐就去外头走了走,散一散步,呼吸新鲜的气息,而后就见着府上的仆役形色匆匆,神色很是严肃地往府外快走,甚至是跑了起来,就谢府规矩这么严,昭齐就没见过跑的人。
如今竟然见着了。
肯定有不一般的事情发生了。
昭齐连忙开口叫住:“你们是哪个院子的?发生什么了?”
这几个小厮忙躬身请安,半晌方道:“我们是二夫人院子里的,如今正要去香积寺寻二夫人。”
二夫人,就是她婆婆,谢璋的母亲。
怎么突然要急匆匆地去找人?
昭齐问:“去找母亲做什么?去香积寺一来一回,起码要费两个时辰。若是小事,我也就请示了谢大人,帮着母亲做了也就罢了。”
“这,这怕是不行。”几个小厮急得头上都冒出了汗,“是,是二老爷要动家法。”
二老爷要动家法?
二老爷不是谢璋的父亲吗?
“对谁动家法啊?”昭齐下意识问。
领头的小厮苦笑道:“打的就是谢大人啊——”
青松院的书房之外,谢璋就跪在湿透的青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