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下一个!”场上爆发出一整呼声,管道内人气值微微上涨。
烙铁险之又险地滚到了一边,这个家伙能活到现在显然是有点能力的,或许曾是个佣兵?遗憾的是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只是被带起的风略微蹭过,他的手臂就掉了一层皮,标志性的烙铁印就这样消失了。
“我死了,下一个就会是你!你会比我更惨!”绝境中,烙铁爆发出嘶吼,“孩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躲开的!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只想躲着的话不会一直这样好运!”
自己可能伪装得过于无害,安比尔.骸想,到现在他也只觉得自己灵巧得过分。看来身上这对故意蜷缩的小翅膀,会奇妙地让人以为自己是个机敏又柔软的小精灵。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是一对四的屠杀!”烙铁求生的动作更加决绝,甚至在闪避间隙试图反击,将带血槽的短剑刺向锯木的腰腹,可对手皮糙肉厚得让他绝望,锯木甚至因伤口的产生而兴奋得手舞足蹈。
好玩儿!锯木紫乌色嘴唇中咕噜着没有人能听懂的语言,他是个暴力拆解玩具的儿童,将烙铁扔得头晕眼花。
“听着,我们需要合作,合作!不然我们都会死!”烙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悲切地大吼,喉管中呛出血沫来。
他需要我们的合作诶!
你要我答应吗?我们要答应吗?
安比尔.骸真诚地询问被遗弃在灵魂沼泽里的这个“懦夫安比尔”。
你快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童话故事,他可能是某个妻子的丈夫,某个孩子的父亲,那你就会利用他,然后再伪善地厌弃自己,看,我是不是很懂你?
你是不是也对那两个死去的诱饵报以……愧疚,难道你想挡在他们身前替他们先死?不然你为什么在为我们共同的决定感到痛苦?
啊,忘了,我已经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那么就由我来发言:很遗憾,从烙铁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不会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安比尔.骸居高临下地看着“前身”,他闭眼沉在灵魂泥沼里,说不出一个字,于是他带着怜悯,对这个“自己”说:看吧,曾经的你什么也做不到。
——您仓促的决策中充斥着无意义的观察、可笑的犹疑、停滞不前的行动。
——拔除杂质。
而安比尔.骸绝对不会允许这些杂质,出现在当下这个自己的身上。
所以我们并不需要你。
他将手掌放在“前身”的后脑,抓住那捧熟悉的黑发,将它狠狠往下按压。沼泽泛起绵密的泡沫,手掌下的面庞被缓慢吞噬。
老老实实待着。安比尔.骸对他说,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确的表演。
角斗场与对手的情报已经收集完毕,观众们的情绪也进入了疲乏期,而这个自以为是的烙铁递出了橄榄枝……一场完美表演的要素悄然聚齐。
看好了,宝宝,你这个彻底的失败者。
……
“嘎巴”。
烙铁的身体变轻盈了,一条胳膊。
在这里,他们的一生在不断分别,又因此需要更加狂热地去掠夺他人。
但人气值还差很大一截,锯木显然也为此苦恼,他在慢刀割肉地戏耍,但不幸的是,人气值的涨幅越来越慢了。
“杀了他!结果他!”观众席先是一两句如此的呼声,随后连成了浪。
烙铁对那个滑头的“精灵”失去了希望。这和他前几场多像啊,可呼喊的被处决对象变成了他自己。
场地上的沙砾被染成了粉灰色,烙铁眼睛变得血红。可是怎么可以?这不公平!哪怕死他也会是最后一个!这个蠢货看不到自己比那个崽子强么!为什么不是弱者会倒在他之前?
锯木不过是从他的众多玩具中优先挑选出一个光顾,现在他玩无聊了,就准备捏碎它。
那是会是好听的“嘎巴”一声。
“……可以等等吗?锯木先生。”
一个声音响起,并不大,甚至带着点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场上的喧嚣,让锯木粗重的呼吸略微停顿。
锯木的动作暂停了,他浑浊的眼珠转向声音来源,居然是那个瑟瑟发抖的、被他留到最后的小点心。
安比尔·骸站直了身体,从那个并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现身。
这声带点儿礼貌的询问吸引了面前的大块头,乃至全场观众的注意。
这个脑子已经吓坏了的家伙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额前汗湿的,夹杂着暗红发丝的长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银灰色眼睛。
“大叔,”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近乎天真的疑惑,目光却落在狼狈不堪的烙铁身上,“你刚才说,我们不合作……就会死掉,是吗?”
烙铁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安比尔,一时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这小鬼怎么像突然换了个人?
安比尔.骸好像没有察觉到场上气氛的变化,他只是随口一问,便又继续梳理他的头发,将疏于照顾的长发慢条斯理地拢起。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身体很多部位都在生长、发育,原本漆黑的发丝间冒出了绛红色,也许是龙血的影响?无所谓,总之,如果头发被绞住会很影响动作。
地上不知谁遗落的银色短刀来到他的指尖,只略一翻转,那簇带血色的发尾就被轻巧削落,连银刀一起,被扔在沙地上,像一团无所谓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