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陷入另一层幻境,也没失去真实的记忆。
对了,沈承风!
宋燃黎回想到昏迷前,倏地站起,她要找人去算账!
平和的笛音收住,茶楼顶上跃下两道淡青身影到房间外的栏杆处。
沈承风那张欠揍的俊脸上闪着欠揍的笑意,“早上好,小师姐,睡得可还安稳?”
宋燃黎轻捋袖子,走到两张相似的脸身前,双手插腰,目光扫过眯眼笑的小师弟,定在沈承风身上,“你最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承风心虚地偏开脸,“就是…就是小师姐你想的那样。”
“我想得哪样?”如果忽略那恨恨的声调,宋燃黎可称得上是笑靥如花。
沈承风模糊着声音,“就是…我没失忆,我才是被幻境选中的那个幻境之主…”
宋燃黎笑得更明媚了,手指掐成拳,她真的很想给沈承风这张欠揍的脸来一拳。
她在幻境里花了这么长时间,甚至亏空灵力,最后告诉她,沈承风是装的,是那个想要拉所有人沉溺幻境的幻境之主!
宋燃黎深吸一口气,“好,你是幻境之主,那境眼呢?你应该知道境眼的下落。”
沈承风见她不打算怪自己,眼睛闪亮,不存在的尾巴翘起,“小师姐,这我肯定知道!”
一旁的小师弟拿着玉笛,悠悠敲着手心。
宋燃黎朝沈承风伸出手,“境眼拿来。”
她是一点也不想在这破幻境呆了。
沈承风却不吭声,绕过她,往紧闭的房间门处走去,“小师姐,我不想把境眼给你。”
宋燃黎心沉了底,“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是幻境,还要装作沉溺其中?
为什么明知境眼在哪里,还不毁掉境眼离开幻境?
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是不愿意把境眼拿出来?
沈承风推开门,顷刻,茶楼内隐隐约约的说笑声飘进来,那般真实的虚幻。
他回头看她,“小师姐,这里不好吗?我是乐修第一,你的修为灵力也没有停滞,依旧是众弟子仰慕的天之骄子,没人嘲笑,也没人在背后指着骂废物,你想要这里变成何种模样,我都能动用幻境之力,让这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宋燃黎愣了愣,“沈承风,你难道真的喜欢这么虚幻的世界吗?除了你,我,还有其余四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空气静默片刻。
沈承风往外走去,“小师姐,美梦虽是假的,但实在美好啊,我真的很想一直就这么沉溺下去。”
“沈承风,等等,你先别走!”宋燃黎追出去。
两人离开后,房间内笑眯着眼、未说一句话的小师弟,身形化成幽绿灵力,如一阵风飘过飘纱珠帘,散向茶楼之外。
除了宋燃黎和沈承风之外,另外几人也在茶楼,不过,都忘记了在金流空间中发生的一切,江照愿和李冷舟甚至都忘记要找境眼,而多出其它记忆。
“结账!”茶楼有人喝完茶,大喊。
把一碟精致茶点放到指定的客人桌上,江照愿亮声温婉喊道:“就来了!”
李冷舟正卖力地收拾擦拭桌子。
宋燃黎站在掌柜柜台内,目含幽怨地看看来来去去忙前忙后的两人,她一手撑着左侧脸颊,一手扒拉算盘上的珠子。
珠子碰撞声听起来烦躁极了。
十多日了,沈承风还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一提到境眼,就是扯东扯西,打着哈哈。
在江照愿和李冷舟的记忆里,她邀请两人一起来凡界过仲秋,因她中途大闹了一场茶楼,损坏了茶楼许多东西,茶楼掌柜气坏了,说用不着她赔偿,只要几个人给他打理一年的茶楼就行。
于是乎,几个人就都留在了凡界。
茶楼掌柜把帐薄扔给她,她成了这里的掌柜,忙起来的时候东奔西跑一堆烂摊子,空闲的时候就扒拉个算盘无所事事。
小尘趴在她身后的茶柜顶上睡觉,阿萤拉着师父师伯逛街市去了,沈承风跟小师弟在后院学习吹奏清越的笛音。
后院传来一阵阵恐怖嘶哑的魔音。
又来了……
砰嗒嗒!
宋燃黎泄愤地把算盘往桌上一推,双手捂住耳朵扭过头去,茶柜顶上的小尘大尾巴荡起,捂住自己的小脑袋。
有客人见此,大笑两声,问:“掌柜的,你捂耳朵干嘛!沈小兄弟的笛音如此好听,犹如天籁,你竟欣赏不来,也太可惜了!”
喝茶的客人纷纷附和,把沈小兄弟的曲音夸得世无仅有。
这些吹捧的话已经听麻木的宋燃黎:……
江照愿和李冷舟听闻沈承风笛音美妙,但这些日子在亲耳听到后,每当感觉到笛音苗头,快速捏出法诀封住听觉。
灵力亏空、且被幻境压制无法恢复灵力的宋燃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