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黑衣人见首领被擒,更加疯狂地扑上。墨尘一手提着那女人,单手持剑,边战边退,终于退到院中相对开阔处。
这时,数名“赤凰卫”高手循着打斗声赶到,迅速解决了剩余的死士。
“带走!严加看管!”墨尘将昏迷的女人交给“赤凰卫”,自己则迅速检查了那间偏房和染缸。除了配制火药的痕迹,还发现了一些未用完的、与杜衡所中“迷心引”巫蛊之术相关的药材残渣,以及几封用密语写就、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
更重要的是,在一个隐蔽的夹墙里,墨尘找到了一本薄薄的账册,上面记录了一些特殊的符号、日期和数字,还有几处地名缩写,其中一处,赫然标注着“北邙”!
北邙?那不是京城郊外著名的皇家陵园和宗室墓葬区吗?
墨尘心头狂跳,立刻带着所有物证,押着俘虏,急速返回总司。
当墨尘带着俘虏和物证回到总司时,城西的大火已被基本控制,但余烟未散,满目疮痍。伤亡统计初步出来,因疏散及时,百姓死亡不多,但受伤者众,房屋损毁严重。玄影卫和“赤凰卫”在追捕中击毙擒获黑衣死士十余人,但仍有部分漏网。
程澈面沉如水,先安排救治伤员和抚慰百姓,然后立刻在绝对安全的密室里,审讯那名女首领,并查看物证。
女首领被弄醒,面对审讯,起初一言不发,眼神桀骜。
程澈没有用刑,只是将那些火药残渣、巫蛊药材,以及那本写着“北邙”的账册,一一摆在她面前。
“杜衡中的‘迷心引’,是你们的手笔吧?让他昏迷,方便你们操控或灭口?”程澈声音平静,“西门火药,是想将可能的追兵连同线索一起炸飞?染坊是你们的秘密据点之一,配制火药,也研究巫蛊之术?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影主’?还是……宫里哪位贵人的私兵?”
女首领眼神微动,却仍不开口。
程澈拿起那本账册,指着“北邙”二字:“这里记录的是什么?北邙之地,除了皇陵和王公墓葬,还有什么值得你们用密语记载、如此重视?”
听到“北邙”,女首领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程澈继续施加压力:“你不说,也无妨。你的武功路数,带有宫廷侍卫和域外武功的特征,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你手下那些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势力能培养。再加上火药、巫蛊、杜衡之死、顾长渊被掳……这些事串联起来,足以惊动朝野。你以为,你背后的主子,保得住你?还是说,你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女首领脸色微微发白。
“说出你知道的,或许我能保你一命,至少,让你死得痛快些。”程澈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诱惑,“比如,顾长渊被关在哪里?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北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长时间的沉默。密室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终于,女首领嘶哑着开口,声音干涩:“我……不知道顾长渊在哪。掳走他的,是另一队人,直接听命于……‘龙首’。”
“龙首?”程澈心头一震。龙形令牌?龙首?
“是……‘龙首’。”女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们……我们代号‘影蛇’,只负责执行命令,清除障碍,制造混乱……真正的核心秘密,只有‘龙首’和几位‘龙使’知道。杜衡……是‘龙首’早年布下的棋子,但他近年有些不稳,所以……‘迷心引’是警告,也是控制。没想到他被你们盯上,所以……必须死。”
“那‘北邙’呢?”
女首领摇头:“账册上的密语,我看不懂。只知道‘北邙’很重要,定期有‘货’从那里运出,通过特殊渠道分散到各地,包括青城。我们只负责接收和使用部分‘货’(指火药原料和特殊药材),不问来源。”
“龙首是谁?在何处?”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女首领惨笑,“我们从未见过‘龙首’真容,命令都是通过‘龙使’或密信传达。‘龙使’行踪诡秘,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
程澈知道,从此人口中能挖出的,大概就这么多了。一个严密到可怕的神秘组织,“龙首”为首,“龙使”传令,下面分设像“影蛇”这样的行动队,各司其职,单线联系。杜衡、曹汝贤、甚至可能宫中的某些太监,都是其外围或棋子。
而“北邙”,似乎是这个组织的一个重要节点或资源来源。
“带下去,严加看管。”程澈挥挥手。
墨尘将人带走。
程澈独自留在密室,看着那本账册和“北邙”二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北邙……皇家陵园……定期运出的“货”……
一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想,逐渐在他脑中成形。
难道这个“龙首”组织,竟然将据点或资源渠道,设在了皇家陵园之中?利用皇家禁地的特殊性和隐蔽性,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勾当?那些“货”,会不会是……从陵墓中盗取的陪葬品?或者,利用陵园的地利,进行某种秘密生产或研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组织的能量和胆大包天,简直匪夷所思!
而“龙首”的身份,恐怕也高贵或隐秘到令人战栗的地步。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急促敲响。赵铁柱在外面急声道:“大人!陆大人从淮安府城派人紧急送来的密信!还有……北境王爷的飞鸽传书,同时到了!”
程澈心头一跳,立刻开门接过两封信。
先拆开陆明渊的信。信中说,他根据程澈提供的线索和玄影卫的调查,对曹汝贤进行了突击审讯。曹汝贤在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崩溃,招供出他曾受杜衡指使,利用职权为“永利号”等商行提供便利,并协助处理一些“特殊物资”的转运。他提到,这些“特殊物资”中,有一部分定期从“北边”通过漕运秘密运来,交接地点就在淮安府码头的一处私人仓库,而仓库的钥匙和对接人,是由杜衡直接掌握的。杜衡死后,他试图联系那个对接人,却发现仓库已被搬空,对接人不知所踪。但他记得,有一次醉酒后,杜衡曾含糊提到过“北邙的风水好,东西也地道”……
又是北邙!
程澈深吸一口气,再拆开萧定玄的飞鸽传书。信很短,字迹潦草,甚至带着一丝血迹:
“靖王通敌证据已获其一,然其反噬凶猛,战局危急。江南若有‘北邙’相关线索,速查!此或为破局关键!万勿轻举妄动,待我回援!切切!”
萧定玄也在关注“北邙”!而且明确指出,这可能是打破靖王和“龙首”组织僵局的关键!
南北线索,在此刻,因“北邙”这个地名,轰然交汇!
程澈握着两封信,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终于触摸到了那庞大黑暗冰山的一角核心。
北邙,皇家陵园。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是“龙首”的老巢?是资源宝库?还是……某个惊天阴谋的策源地?
而萧定玄在北境形势危急,急需破局。查清“北邙”之谜,或许不仅能揭开江南黑幕,更能助萧定玄一臂之力,甚至影响整个天下的格局!
但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北邙”线索的重要性。顾长渊被掳,杜衡被灭口,西门火药袭击……都是为了掩盖和争取时间。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紧迫。
程澈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
是继续稳守青城,等待萧定玄回援?还是……主动出击,剑指北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