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道：“杨公子的记忆恢复了几成？”

杨亭仍道：“与你无关。”

阿东道：“不知道你恢复了几成，但是我有一件事肯定，杨公子肯定不知道。”

杨亭道：“什么事？”

阿东道：“何小姐是不是说她母亲与她离京，是死于贼寇之手，她走投无路奔到夫家来？”

杨亭记得这事，“对，怎么？”

阿东道：“你道贼寇是谁的人？”

杨亭道：“我怎么知道……”话未说完，杨亭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他顿住了，立刻问道：“谁的人？”

阿东道：“当然是你好父亲的人啊。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会和她一道，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她恐怕也得死。杨公子，你可是何小姐的杀母仇人。你怎么有脸去说何小姐的不是。”

“她本来是要杀你的。”阿东道，“从一开始你对她冷漠抗拒，到你自己屁颠屁颠来找她，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可以成功。”

杨亭想起来自己腹诽过何唯的笑一点都不真诚。

这时候，他听阿东的话回想起这件事，居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讽刺。她能对杀母仇人的儿子笑得出来才是忍气吞声到了极致吧。

杨亭的心像是被投进了极深的冷湖。半晌，他颤着齿回道：“凶手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别让我背。杨大人的恩泽，我从小就没有受过几分。玄阳城杨府有一半的家底是我母亲朱慧德从娘家带来的。”

阿东讽笑道：“您还真是个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什么事都捡着往自己的好处上说。”阿东顿了一下，又道：“你一点儿都配不上何小姐，我说真的。”阿东继续道：“她看到你母亲在街上差点被杀死的时候，虽然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在刀落下的时候把你母亲拉走了。”

阿东在说何唯救了他母亲的事情。这件事在幻境的梦中他全然记得，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杨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仍然沉默，让阿东继续说，因为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让自己判断。

阿东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这世上有这种以德报怨的人在，甚至也觉得这样的人太过天真太过没用。让你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就算不是自己动的手，目的不就是已经成功一半了吗？她居然在报家仇的时候对仇人的家属心软。”阿东继续道，“这种人，恐怕还对不起她在天之灵的父母。”

“所以她那段时间的心很乱。她对不起很多人，甚至对不起她自己，但是绝对对不起你们母子。”

杨亭听着，深觉自己还差一块记忆。何唯到底是怎么坠崖的，自己又是怎么在玄阳山受伤失忆的？

杨亭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不如告诉我，我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家出了个内鬼，将你娘和何小姐绑架出了城，去了玄阳山。”阿东道，“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那个时候家里的仆人告诉你杨夫人带着何小姐上街玩去了。你没放心上，继续读书去了。你读你那个破烂狗屎书！等你发现她们两个人晚上还没有回来，差人去找。你的心怎么就那么大呢。”

“还有呢？”

阿东道：“不知。”

杨亭道：“不知？你责备我没有及时发现她们二人遇险，那么我问你，当时你在哪里？”

阿东道：“你的好父亲的手下借着白日里侯府私生子的事情把我引开了，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何小姐已经不见了！我找了她许久，都没有找到她在哪里。等我到了玄阳山的时候，你已经在往崖下跳了。杨公子没把人拉上来。”

“你在哪看见我的？”杨亭又问。

阿东道：“另一座山峰上。”

杨亭道：“这么远，你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这件事的真相还有两人知道。”他说着，又看向法师：“你当真不知道我父亲藏哪了？”

法师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我管那么宽干什么？真的，子时快到了，女鬼就要来了。你不要以为她修为减了就不怕了，我还要布阵呢！你现在尽管去找你爹，找到了我也拿他祭天好不好啊！”

杨亭看向阿东道：“你不是想见何唯吗？你就在这里看着他，她迟早会出现。我先去找杨大人。你们每一个人的话我都会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我自有判断。”

阿东见杨亭神色已经不正常，此刻放他离开一定会出事。但是，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和杨家可是仇人。

阿东便道：“您便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