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春节，是□□走后的第十一个春节。

年夜饭依然丰盛，但不再有悲伤的气氛。一家人说说笑笑，看春晚，包饺子。

十二点，鞭炮声响起时，奶奶突然说：“兰兰，妈有句话，憋了很多年，今天想说。”

王兰兰放下手里的饺子：“妈，你说。”

奶奶站起来，走到丈夫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看着儿媳。

“兰兰，妈对不起你。”

王兰兰愣住了：“妈，你说什么呢……”

“十年前，建国刚走的时候，妈说了很多混账话。”奶奶的声音颤抖，“说你克夫，说你命硬……那是妈糊涂，是妈伤心过头了，胡言乱语。”

她眼圈红了：“这十年，妈看着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看着你把然然培养得这么好，看着你孝顺我们老两口……妈心里明白，你是最好的媳妇，最好的女儿。”

“妈……”王兰兰也红了眼眶。

“妈今天正式跟你道歉。”奶奶深深鞠躬，“兰兰，对不起。请你原谅妈。”

王兰兰赶紧扶起婆婆：“妈，快别这样。我从来没怪过你。”

“你越不怪，妈心里越难受。”奶奶的眼泪掉下来，“这十年，你一句怨言都没有，对妈比亲女儿还好。妈知道，你是真把妈当亲妈。”

“你就是我亲妈。”王兰兰也哭了，“从我嫁给建国那天起，你就是我亲妈。”

婆媳俩抱头痛哭。十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李悠然和爷爷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爷爷走过去，拍拍老伴的背：“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该高兴。”

“对，高兴。”奶奶擦擦眼泪，破涕为笑，“我们然然考上复旦了，兰兰退休享福了，我们老两口身体硬朗，该高兴。”

王兰兰握住婆婆的手：“妈，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帮我带然然，谢谢你对我的包容。”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

那一晚，家里的气氛格外温馨。十年的隔阂烟消云散，真正的和解达成了。

春节后，李悠然回上海上学。王兰兰继续她的退休生活，但多了一项任务——每周和女儿视频，听她讲学校的事，讲和辞平的恋爱进展。

“妈，辞平说他暑假想来桐镇看看。”四月份的一次视频，李悠然说。

“来啊，欢迎。”王兰兰说，“妈给他做好吃的。”

“他说想看看咱们家的‘房产帝国’。”李悠然笑。

“什么帝国，就是几套房子。”

“二十多套呢，还不算帝国？”

母女俩都笑了。

挂掉视频，王兰兰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月季开花了，粉的，红的，很漂亮。爷爷在浇水，奶奶在修剪枝叶。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2011年五月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

王兰兰和婆婆坐在市里房子的花园里喝下午茶。小圆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奶奶刚做的绿豆糕。

院子里，爷爷种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角落里的小菜园里，西红柿开始挂果，黄瓜藤爬满了架子。

“兰兰，这茶怎么样？”奶奶问。

“好喝，妈你买的？”

“然然寄来的，说是叫什么……铁观音。”奶奶说，“这孩子，总是寄东西回来。”